夜幕降临,血斧帮内灯火通明,白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阵阵凄厉的哭声从帮内传出。
秦从欢靠在墙角,目光扫过众人,低声道,“你们守住血斧帮的几处出口,等我信号。”
众人无声点头,迅速散开。
秦从欢提气飞跃上墙头,如夜猫般悄无声息,落地时迅速寻到一处遮掩物,躲过巡逻守卫的视线。
白日里张帮主的丧事已办完,吊唁的客人们早已离去。偌大的帮派只剩下一百二十名帮众和几十个女眷。
秦从欢藏在角落,眸色幽深。
守夜之人困倦疲惫,帮众连日操劳,所有人的警惕性降到最低。但她要的不是杀几个人,而是一网打尽。
避开巡逻的守卫,她径直摸向厨房。
此时已过四更,厨房里只剩两个后厨人员,一个倚在灶台边闭眼假寐,另一个正往锅里添水,准备熬粥。
趁那人再次转身添水间隙,秦从欢将特制的软筋散从屋顶精准弹入锅中。
那药无色无味,只需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让人浑身瘫软,内力尽失。
怕有人没空喝粥,秦从欢又往厨房那口大水缸里也弹了软筋散。
做完这一切,她将屋顶复原,隐入夜色,静静等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血斧帮内开始出现异样。
最先倒下的是厨房附近的杂役,紧接着就是前院的守灵帮众,一个接着一个瘫倒在地,连喊都喊不出声。
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动,只能发出些气声,
“有……有人……下……毒”
声音未落,人已彻底瘫软在地。
秦从欢从暗处缓步走出,捡起地上的一把斧头,目光扫向还站着的血斧帮弟子。
整个血斧帮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这个突然冒出的面具人。
短暂的惊愕后,还站着的弟子齐齐举起斧头,朝秦从欢冲来。
秦从欢侧过身,将斧刃朝前,迎了上去。
斧头起落之间,血光飞溅,碎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除了她,现场再无一人站立。
她走过灵堂,走过前院,走过一间又一间的厢房……
一百二十个畜生,全在。
但孩子——一个也没有!
走廊横七竖八倒满了人,秦从欢随手攥起一个人的领口,目光冰冷,“那些孩子呢?”
被拎起来的弟子嘴唇上下嗫嚅,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从欢松开手,掏出一颗解药塞他嘴里。
那人半晌才缓过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颤抖道,“我,我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他竟举起匕首刺向秦从欢。
秦从欢眼神一凛,如闪电般钳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夺过匕首。
掌心一转,刃口朝前,狠狠挥下。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他整条胳臂被秦从欢齐根斩断,鲜血顺着断臂汩汩流淌。
秦从欢没有一丝怜悯,将带血的匕首横在他颈间,声音又低又冷,“我再问一遍,那些孩子呢?”
匕首又往脖子贴近几分,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那男人却像没感觉到脖子上的匕首一般,瞪大眼睛,左右张望,然后神经兮兮地凑近秦从欢,压低声音道,
“你不能告诉别人啊……孩子,被埋地底下了。”
话音刚落,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用仅剩的手抱着头,身体拼命往后缩,嘴里哭喊道,
“娘!娘!你在哪儿?我好怕……呜呜呜”
秦从欢看着这个缩在角落,将头埋在膝间呜咽的男人,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了反应。
她看起来像什么智障吗?
还是以为喊声‘娘’,她就母爱泛滥呢?
秦从欢上前一步,左手抓起对方的头发,右手匕首狠狠划过。
那人一脸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
系统没有播报。
果然,只要对方之前攻击过她,就算有时间间隔,她再动手也不会被扣任务完成度。
秦从欢嘴角微微勾起,掏出信号弹,拔掉引信。一道刺目的红色冲天而起,在夜空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不多时,宫大、宫二等人翻墙而入,八道黑影齐刷刷落在秦从欢身后。
“长老,外面都安排人守好了,一个都没跑出去。”
秦从欢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动弹不得的血斧帮帮众,“除了妇孺幼儿,其余,一个不留。”
八人捡起地上的斧头,如一阵旋风般刮过血斧帮的每一间屋子。
地上那些亵童、以童男童女鲜血养斧的畜生,此刻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斧头落下。
一炷香后,一百二十人,无一活口。
秦从欢负手立在院中,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闷响,神情平静如水。
待最后一声落下,她抬脚走向后院的库房。系统早已标注出位置,血斧帮多年搜刮的财宝,尽数在此。
一脚踹开库房门,满室的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金砖、银锭、珊瑚、珍珠……堆得像小山。角落里还有几个上锁的箱子,打开一看,全是地契和银票。
秦从欢没有犹豫,她将那些成色最好的鸽子血宝石、拇指大的东珠、金砖等收进空间。
其余的地契、银票、普通珠宝,她一个没拿。
来到前院,空气中冲天的血腥味混着白幡的纸灰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几十个血斧帮帮众的家眷被集中在后院的一间大房间里,此刻药效已过,她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有的低声啜泣、有的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眼里满是惊恐。
她们当真不知道她们父兄、丈夫、儿子做过什么吗?
知道,她们都知道。
但秦从欢不会杀她们。
那些自诩正义的武林豪侠都不曾出面、官府也不曾发兵……连他们都袖手旁观,又怎能苛求这些依附于时代、从未被教会“选择”的女人去反抗?
她们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受害者?
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利不及家人。
而鲜血养出的刀,每一分利都是孽。
她们从未分得半分利。
秦从欢站在门口,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角落里,一个女人正死死盯着她,眼底是刻骨的恨意。
秦从欢平静地与她对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理解她的恨。
待宫大等人搬完财物,秦从欢从中掏出一沓银票放下,然后带着十几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那些女眷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紧接着,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马蹄声起,十几道黑色身影消失在黎明的薄雾中。
……
卷柏收到消息,早早便站在破戒宫门口,望眼欲穿。
视线尽头的地平线边,十几道身影缓缓探出头来,起初渺小又模糊,随着马匹的渐行渐近,身形渐渐分明。
卷柏看清褐色骏马上那熟悉的眉眼,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漾开几分安心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