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后的第二天，林默就回了公司。
他把《七月与安生》的剧本打印了好几份，一份送去广电那边送审，剩下的放办公室。
送审这事急不来，得排队。
林默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
现在剧本有了，导演定了，演员也基本敲定了。
就差人了。
不是演员，是拍摄团队。
摄影、美术、服化道、灯光、录音……这些才是撑起一部电影的骨架。
之前拍《那些年》，是蹭的剧组的现成团队。拍《失恋三十三天》，也是临时组的班子。
总不能一直这么搞。
林默拿起手机，翻通讯录。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那些年》的摄影指导，老李。
“喂，李指导，我林默。”
“林总啊！”老李那边声音挺热情，“咋了，有新项目了？”
“有。”林默直接说，“《七月与安生》，双女主成长故事，主演刘亦菲和舒畅，导演是北电的薛晓璐老师。冲奖的片子。”
老李沉默了几秒。
“林总，你这……步子迈得挺快啊。”
“所以想请你来。”林默说，“不光这一部。我们公司以后项目不会少，想组建自己的固定团队。你来当摄影指导，待遇从优，项目有分红。”
“固定团队？”老李问，“就签你们公司了？”
“对。”林默说，“有项目就跟着项目走，没项目的时候公司发基本工资。肯定比你现在到处接散活强。”
老李又沉默了。
林默也不催，等着。
“行。”老李终于开口，“林总，我信你。《那些年》拍得痛快。我跟你干。”
“太好了！”林默松了口气，“那咱们尽快把合同签了。美术指导张姐那边，你也帮我问问？”
“张姐啊，她最近好像没接活，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林默又打了几个。
《那些年》剧组里合作不错的灯光师、录音师，他都联系了一遍。
有的人爽快答应了，有的人说考虑考虑，还有的人已经接了别的活，来不了。
林默也不强求。
能拉来几个核心骨干就行。
剩下的，招聘。
他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要求写得很细：有电影拍摄经验，年龄不限，但得能吃苦。
没几天，简历就像雪花一样飞过来。
林默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头皮有点发麻。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他硬着头皮，一封一封点开看。
有些简历一看就是糊弄的，写个“热爱电影”就完了，工作经验一片空白。
这种直接删。
有些倒是有点经验，但都是拍广告、拍宣传片的，没拍过电影。
林默犹豫了一下，也先放一边。
看了大半天，眼睛都花了，才挑出十几份看起来还行的。
他让前台通知这些人，明天开始面试。
第二天，办公室变成了面试间。林默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一个个进来的人。
第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自己是北电摄影系毕业的，拍过两部学生短片。
林默问了他几个专业问题，回答得还行。
“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林默问。
“我看过《那些年》。”年轻人说，“拍得真好。我想跟着好的团队学习。”
“我们团队现在刚组建，可能没那么完善。”林默实话实说，“活儿会很多，也很累。”
“我不怕累。”年轻人眼睛亮亮的，“能学到东西就行。”
林默点点头，让他回去等消息。
第二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是干美术的，在好几个剧组待过。
林默让她说说对《七月与安生》这种双女主文艺片，美术上有什么想法。
女人说了挺多，但林默听着，感觉有点华而不实。
他客气地送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
一上午面了六个人，林默嗓子都有点哑了。
中午随便扒拉了两口外卖，下午继续。
这样一连搞了三天。
面了二十多个人，最后只定了三个：那个北电的年轻摄影师，还有一个有三年电影美术经验的男人，和一个刚从服装学院毕业但很有想法的女孩。
林默看着手里薄薄的三份简历，叹了口气。
创业维艰啊。
光是招人就这么难。
这还不算完。
定了人，还得谈待遇，签合同，安排后续工作。
这些事林默不擅长，他给刘晓莉打了个电话。
“阿姨，人我招了几个，合同的事得麻烦您了。”
“行，你把资料发我，我让法务拟合同。”刘晓莉说，“还有，老李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合同初稿发他看了，他没问题。”
“太好了。”林默揉了揉太阳穴，“阿姨，您说这开公司，怎么这么多琐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刘晓莉的笑声。“现在知道不容易了？以前当群演多轻松，拍完拿钱走人。”
“那倒是。”林默也笑了，“但群演没意思啊。”
“知道就好。”刘晓莉说，“坚持一下。等团队磨合好了，以后方便了。”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亦菲。
“喂？”
“林默！”刘亦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音乐声，像是在训练间隙，“你干嘛呢？”
“在公司，刚面试完人。”林默说。
“声音怎么这么哑？”刘亦菲问。
“说话说多了。”林默清了清嗓子，“你训练怎么样？”
“累死了。”刘亦菲说，“舞蹈老师今天又加量了。不过我妈说我体重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有几天就能解放了！”
“那挺好，恭喜你啊。”林默说。
“你呢？”刘亦菲问，“我听你声音好疲惫啊。是不是最近特别累？”
“嗯。”林默也没瞒着，“组建团队这事，比想象中麻烦。招人，面试，谈合同，协调时间……哎呀一堆事。”
“那你注意休息啊。”刘亦菲说。”
“知道。”林默心里一暖，“你也是，训练别太猛，循序渐进。”
“嗯！”刘亦菲应了一声，“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记得按时吃饭！”
“好。”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手机，笑了笑。
他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林默几乎每天都是这种状态。
上午面试，下午协调，晚上整理资料。
老李那边顺利签了合同，带着两个徒弟一起过来了。
美术指导张姐也来了，还推荐了一个做道具的朋友。
灯光和录音那边，林默又面了几轮，总算找到了合适的人。
服化道这块最麻烦，因为《七月与安生》时间跨度大，从学生时代到成年，服装造型变化多，要求高。
林默面了七八个造型师，都不太满意。
最后还是刘晓莉动用关系，从上海请来了一位资深造型师，才把这空缺补上。
两个月后。
林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贴着的团队架构图。摄影组、美术组、服化道组、灯光组、录音组……
每个组下面都填了名字，有的组人多点，有的组人少点。
但框架总算是搭起来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
这两个月，他每天睡不到六小时，不停的面试面试面试。
有时候回到住处，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创业真不是人干的活。
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亦菲发来的短信。
“还在忙吗？知道你最近累坏了。晚上请你吃饭，犒劳犒劳你。我妈下厨。”
林默看着短信，笑了。
他回复：“差不多了，基本框架有了。晚上几点？”
“六点过来就行。”
“行，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