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五月初十，卯时。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刘协便从床上起来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前日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青石岭保卫战的惨烈，典韦的悍勇，曹操的退兵……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系统。刘协在心中默念。
【早上好，宿主。有什么事吗？】
朕要使用天命感知。
【好的，天命感知启动。正在扫描方圆百里内的天命之人……】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刘协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如同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替他巡视大地。
很快，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一片片山川河流从眼前掠过，无数人物的身影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光芒。但偶尔，也会有一两道金光闪过——那便是天命之人。
第一个画面出现在刘协眼前。
那是一座小城，城中有一个年轻人在街上行走。此人约莫二十岁出头，相貌堂堂，气质不凡。
【姓名：陈到，字叔至。】【身份：豫州汝南人，目前游历至颍川。】【天赋属性：武力78，智力68，统帅75。】【特长：武艺精湛，擅长统兵，尤其精于防守。】【契合度：82%。】【评价：此人是难得的防守型将才，忠心耿耿，可堪大用。】
刘协的眼睛一亮。
陈到！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在原本的历史上，陈到是刘备的亲卫，武艺高强，忠心护主，官至征西将军、永安都督。
虽然他的武力不是顶尖的，但统帅能力不错，而且以忠诚着称。这样的人，正好可以用来扩充武将班底。
锁定此人。刘协下令。
【已锁定。陈到的详细位置已记录在案。】
画面继续变化，第二个目标出现在刘协眼前。
那是一座山寨，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在练武。他的武艺极为精湛，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姓名：周仓，字元福。】【身份：并州上党人，黄巾起义失败后落草为寇。】【天赋属性：武力89，智力42，统帅62。】【特长：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对主公极为忠诚。】【契合度：89%。】【评价：此人是天生的猛将胚子，虽然智谋不足，但胜在忠心耿耿，可为护卫之职。】
刘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周仓！
又一个名人！
在原本的历史上，周仓是关羽的贴身护卫，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尤其擅长水中作战。虽然此人智力不高，但忠诚度爆表，是难得的忠义之士。
锁定！
【已锁定。周仓目前藏身于颍川以北的卧牛山中，落草为寇，手下约有三百喽啰。】
刘协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个可用之才。
画面继续变化，第三个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座小镇，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正在茶馆里看书。他的气质儒雅，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姓名：徐庶，字元直。】【身份：豫州颍川人，因杀人而流亡江湖。】【天赋属性：武力52，智力94，统帅81。】【特长：足智多谋，擅长兵法和奇袭。】【契合度：91%。】【评价：此人是当世奇才，智谋不输郭嘉、诸葛亮等人。唯一的缺点是曾经犯下命案，身上有污点。但若能收服此人，将是宿主手下最强的谋士之一。】
刘协的心跳猛地加速。
徐庶！
这可是徐庶徐元直！
在原本的历史上，徐庶是刘备早期的军师，曾为刘备出谋划策，大败曹军。后来被曹操用计骗走，但身在曹营心在汉，终身不为曹操献一计。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收入麾下……
锁定！刘协毫不犹豫。
【已锁定。徐庶目前藏身于颍川长社县境内，以教书先生的身份作为掩护。】
刘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三个目标，三个可用之才。
陈到可以当统兵将领，周仓可以当护卫猛将，徐庶可以当军师参谋。三个人的位置都在颍川一带，距离青石岭不算太远。
传令下去。刘协对门外喊道，让郭嘉派人去颍川一趟，把这几个人给朕请来。
门外的侍卫应道。
半个时辰后。
刘协正在用早膳，郭嘉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出事了。
刘协放下筷子，眉头一皱。
什么事？
洛阳那边传来消息。郭嘉的脸色有些凝重，于谦说，曹操最近在洛阳的动作很大。
什么动作？
曹操派了一支偏师进驻洛阳，名义上是防备袁绍，实际上……郭嘉顿了顿，实际上是在搜查陛下的旧部。
刘协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派于谦去洛阳，是要建立后方基地，为日后的大事做准备。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曹操是怎么知道的？
是谁走漏了消息？
不清楚。郭嘉摇头，但于谦在信中说，曹操的人最近一直在洛阳城里明察暗访，似乎在找什么人。他建议我们暂时收缩，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协沉吟片刻。
于谦的安全怎么样？
暂时没有问题。郭嘉道，他行事低调，没有暴露身份。但他们在信中说，洛阳基地的进展被迫放缓，很多计划都要推迟。
刘协叹了口气。
洛阳是他的退路之一。如果洛阳出了问题，日后若是青石岭守不住，他就无路可退了。
告诉于谦，一切以安全为重。基地的事可以放一放，但人不能出事。
臣明白。
另外，再派几个人去洛阳接应他们。刘协想了想，万一出了什么事，要确保他们能安全撤离。
遵命。
郭嘉正要离去，刘协忽然叫住了他。
奉孝，你觉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曹操是怎么知道朕在洛阳有布局的？
郭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陛下是怀疑……有内鬼？
刘协点了点头。
郭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能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陛下，就只有臣、于谦，以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就他们几个。如果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那嫌疑最大的，就是这几个知情者。
但刘协相信郭嘉，也相信于谦。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郭嘉忽然说道。
有时候，泄露消息的人，未必是故意的。郭嘉压低声音，也许是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
刘协眉头一皱。
你是说……程昱？
臣不敢确定。郭嘉摇头，但程昱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不可不防。
刘协沉默了片刻。
程昱……
这个名字，已经第二次出现在他脑海中了。
这个人，是曹操最阴险的谋士，也是他目前最大的威胁之一。
陛下，还有一件事。郭嘉忽然又说道。
什么事？
邺城那边，甄尧传来消息了。
刘协眼睛一亮。
甄尧！
这个化名的人，是他在邺城的暗桩之一。之前陈群去邺城建立情报网的时候，甄尧便是他的联络人。
信呢？
郭嘉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刘协。
刘协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上的内容很长，详细描述了邺城最近发生的事。
首先是袁绍的动向。甄尧在信中说，袁绍已经率大军南下，准备与曹操决战。目前袁军已经推进到黎阳一带，与曹操隔河对峙。
其次是袁绍内部的情况。甄尧提到，袁绍麾下派系林立，矛盾重重。沮授、田丰主张稳扎稳打，但逢纪却建议速战速决。袁绍犹豫不决，一时无法下定决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袁绍内部的裂痕。
甄尧在信中说，袁绍此人优柔寡断，对谋士们的话半信半疑。逢纪虽然主张速战，但袁绍又怕冒进吃亏；田丰主张稳扎稳打，袁绍又嫌太慢。如此朝令夕改，军心必然动摇。
刘协看完信，心中暗暗思索。
袁绍内部不和……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在原本的历史上，官渡之战的关键转折点，就是袁绍阵营内部的分裂。谋士们各怀鬼胎，互相拆台，最终被曹操各个击破。
难道……在这个世界里，袁绍也会重蹈覆辙？
奉孝。刘协抬起头，看着郭嘉。
你觉得，袁绍阵营内部，谁最可能出问题？
郭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袁绍此人，外宽内忌，好谋无断。他手下的谋士，田丰忠直却被疏远，逢纪阴鸷却受重用，审配执法严苛，郭图善于逢迎……这些人互相倾轧，迟早会出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朕能利用这一点吗？刘协问道。
郭嘉微微一笑：陛下，袁绍的谋士们，不需要我们拉拢，他们自己就会互相拆台。我们只需要在一旁推波助澜即可。
刘协点了点头。
郭嘉说得有道理。袁绍阵营内部矛盾重重，不需要自己主动出手，只需要等他们自己崩溃即可。
朕知道了。刘协收起信，这件事，容后再议。
陛下英明。
郭嘉转身离去。
刘协独自坐在房中，脑海中思绪万千。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扩张实力。
陈到、周仓、徐庶，这三个人必须尽快招揽到手。有了他们，他的手下就能再多几个可用之才。
另外，许昌那边也不能放松。荀彧还在天牢里，程昱虎视眈眈，伏皇后处境艰难。必须尽快想办法，把许昌这颗钉子拔掉。
还有洛阳……
曹操在洛阳的动作，让他有些不安。这个老对手，似乎总能料敌先机。
程昱……刘协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昌，天牢。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程昱再次来到天牢，准备给荀彧最后的答复。
文若兄，三天时间到了。他站在牢门外，声音阴冷，你的答复是什么？
荀彧盘腿坐在稻草堆上，神色平静。
这三天里，他想了很多。
他想了大汉的山河，想了大汉的子民，想了他这一生所追求的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辅佐曹操，就能匡扶汉室。但现在他明白了，曹操不是他等待的那个人。
那个人，应该是刘协。
仲德。荀彧睁开眼，看着程昱，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曹操能赢得这场战争吗？
程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文若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替天子说话？
我没有替谁说话。荀彧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站起身，走到牢门前，隔着栏杆与程昱对视。
袁绍有十万大军，曹操只有四万。曹操纵然智谋过人，也难以弥补这么大的兵力差距。更何况……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更何况，袁绍此人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程昱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曹操靠什么取胜？靠我留下的班底？靠你、荀攸的智谋？荀彧摇头，都不是。曹操能取胜，靠的是天子。
程昱的眼神一凛。
天子？
正是。荀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曹操之所以能与我相持多年，靠的不只是他自己的本事，还有天子的名分。天下人之所以愿意归附曹操，不是因为他姓曹，而是因为他奉天子以令不臣
可若是天子不再站在曹操这边呢？
程昱沉默了。
他明白荀彧的意思。
曹操最大的资本，就是天子的认可。如果没有天子这面旗帜，曹操和袁绍、吕布之流没什么区别。
所以，文若兄的意思是……
我不会写什么悔过书。荀彧的声音坚定，也不会背叛天子。
程昱，你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程昱看着荀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文若，你我相识多年，我本不愿赶尽杀绝。他叹了口气，可你偏偏要与我作对……
不是我要与你作对。荀彧打断他，是你选择了曹操，而不是汉室。
程昱沉默了。
良久，他转身向外走去。
程昱！荀彧忽然叫住他。
程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要杀我，我不怪你。荀彧的声音平静，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天子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你以为，你稳操胜券？
你以为，曹操真的能赢得这场战争？
你错了。
这场战争的胜负，不在官渡，而在许昌。
程昱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荀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走回牢房深处。
程昱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荀彧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场战争的胜负，不在官渡，而在许昌？
这是什么意思？
程昱带着满腹疑虑，离开了天牢。
许昌，丞相府。
程昱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幅地图。
那是许昌的布防图。
他一直在思考荀彧的话。
荀彧说，这场战争的胜负在许昌。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天子要在许昌动手？
程昱的眼神闪烁。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把这封信送到北方，亲手交给丞相。程昱沉声道，快马加鞭，不得有误。
侍卫接过信，转身离去。
程昱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刘协……他喃喃自语，你以为，赢了青石岭一战，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错了。
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回桌案，提笔又写下一封信。
这一封信，不是写给曹操的。
是写给……某些人的。
许昌城里的老鼠们，你们以为躲得够深吗？
是时候，让你们见见阳光了。
程昱的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