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市场,已经做得很深了。十四家快餐店,四家高端餐厅,覆盖了深圳的主要区域。林晨觉得——是时候走出深圳了。
第一站——上海。
这个念头,其实在林晨心里转了好几个月。晨枫在深圳的复购率很高,老客带新客,生意稳得很。但林晨清楚——深圳的市场总有天花板。守着深圳,晨枫永远是深圳的品牌。走出去,晨枫才是中国的品牌。
他在季度战略会上,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会议室里一下炸了锅。有人拍桌子——林总,咱们在深圳还没扎稳呢,跑去上海,人生地不熟,赔了怎么办?也有人底气十足——怕什么?深圳能打下来,上海就能打下来。趁年轻,干!两拨人争了半个多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晨没急着定。他先让团队做了一份调研,又把蔡顾问请来,把跨城扩张的账,一笔一笔算给他看——租金、人力、装修、前三个月的亏损预备金。一个月后,调研报告摆在桌上——深圳市场还能再开几家,但增幅在放缓。林晨拍板——走。先打上海。
定下来那天晚上,林晨在书房里待了很久。他把上海的高端餐饮格局,在纸上画了一张图——几家老字号,几家连锁,几家新锐。他在图的边角,写下一个词——。
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城市,也是中国餐饮竞争最激烈的市场。能在上海站稳脚跟的中餐品牌,不多。但林晨觉得——晨枫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好了——产品一直很好。是准备好了。标准化体系、人才培养体系、供应链体系——都有了。可以支撑跨城市的扩张。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家里。苏婉倒是没拦——去吧。你这个性子,不去试一次,是不甘心的。乐乐也起哄——爸,等你开了上海店,我暑假去帮你写个点菜小程序林晨笑——先管好你学校的食堂。
林枫先去上海考察了一周。那一周他跑遍了静安、黄浦、徐汇几个商圈,把每条街的人流量都记在笔记本上。一周结束,他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晨打电话。
林晨,上海的市场——比深圳大,但竞争也比深圳激烈。好的位置,租金比深圳贵一倍。而且——上海人对外地品牌,不太认可。他们觉得——上海的品牌才是好的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第一——找一个上海本地的合作伙伴。第二——用降维打击的方式——用我们的优势,打他们的劣势。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标准化。上海的本土餐饮品牌,大部分没有标准化。每家店的味道不一样。我们的标准化,比他们强。这是我们的优势。顿了顿,林枫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样,他们学不去的——数据化。深圳攒下的这些数据,够我们在上海少走半年弯路。
好。那就用降维打击
林晨决定——在上海外滩附近,开一家晨枫·雅。不是快餐——是高端。上海的高端餐饮市场,比深圳大。如果能在上海拿到米其林——那晨枫的品牌,就全国化了。
选址——在外滩的一栋历史建筑里。面积三百平,月租二十万。那栋楼是民国的老洋房,外墙爬着爬山虎,临着一条安静的马路,拐个弯就是黄浦江。林晨去看了三次,第三次站在二楼的窗前,看见对岸的陆家嘴——他当场就定了:就这里。
租约谈得不容易。房主是位老先生,怕餐饮店把老楼弄脏了。谈判僵了一个多月。后来是林晨亲自飞去,陪老先生喝了两天茶,把晨枫做餐饮的理念、环保的标准、消防的投入,一样一样讲给他听。老先生最终松了口——我做了一辈子这栋楼的管家,就图个二字。你答应我,别让这楼塌了脸。
装修——花了三个月。风格——海派中式。把上海的海派文化,跟中式的元素,融合在一起。青砖墙、拱形窗、老木梁,配着中式的屏风和八仙桌。设计师说,这风格在上海的老街上,既显眼,又不突兀。装修那三个月,林晨跑了三趟上海。每次去,都要在工地上站半天,盯着工人把青砖一块块码齐。他给上海店定了一条规矩——装修可以慢,品质不能差。上海店的店长,是林晨从深圳的老员工里挑的,跟了他五年,稳重、扛事。走之前,林晨只交代了一句——上海人讲究,咱就把做足。
开业前,林晨把上海店的照片发给林浩看,林浩看了半天,回了一句话——叔,这店,光看装修就想吃。
厨房的人手,是林晨提前一个月就定下的。他从深圳挑了两名得力师傅,派去上海,又让林浩抽空飞了一趟,给上海的厨师团队开了三天标准化培训课。林浩回来跟林晨说——叔,上海那帮师傅,底子不差,就是菜各有各的做法。我按咱们的标准化一捋,立马齐了。
开业那天,林晨去了上海。仪式办得不铺张——没有烟花,没有明星,就请了附近的老街坊和几家媒体,在门口剪了个彩。外滩那栋老洋房前,晨枫·雅的金字招牌揭下来,围观的街坊凑上去,议论着这家店装修得真体面。
开业那天,乐乐还给林晨打了个视频电话。他在屏幕那头,看着外滩的夜景,了一声——爸,你这也太气派了。林晨笑——气派什么,店还没赚回本呢。乐乐说——那我也觉得气派。
傍晚,人群散去。林晨一个人站在外滩,看着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灯火辉煌。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在深圳的天桥上,看着车流,问自己——我是不是完了?五年后,他在上海的外滩,开了自己的餐厅。那会儿,他兜里揣着三十万的赔偿金,惶惶不可终日。现在,他站在黄浦江边,身后是他自己的店,灯火通明。
不是终点。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