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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胜天半子,从缉毒开始 > 第332章 侯亮平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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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不能去是吗!”

钟小艾听到祁同伟那句“你也要来”,语气里透出的那股子诧异和迟疑,就像一根点燃了的火柴,扑通一下扔进了她那已经憋闷了一整晚的心火里。无名火噌噌地往上窜,压都压不住。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声音也较平日里尖利了几分,连珠炮似的一股脑儿地朝电话那头轰了过去:“祁同伟,你以为我去汉东是为了见你啊?我告诉你,那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误会。我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过,更不会把它当回事。希望你也不要再拿这件事挂在嘴边翻来覆去地说。我去汉东,就是单纯为了送珊珊过去安顿好。至于别的,什么都没有。你最好不要给我胡思乱想、自作多情,免得影响了咱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听清楚了没有!”

祁同伟听着听筒里那连串噼里啪啦的质问和辩白,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把手机从耳边稍稍挪开了几寸,耳机里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子咄咄逼人的火气。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吃枪药了不成?自己一共就问了三个字“你也要来”,她倒好,劈头盖脸就是一大通,连“误会”“没往心里去”“自作多情”都搬出来了。祁同伟好歹也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听话听音的本事还是有的。钟小艾这么大的反应,恰恰说明那天晚上的事,在她心里的分量远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轻。真要是没当回事,真要是像她说的那样轻描淡写,至于急成这样吗?这分明就是欲盖弥彰,用一层又一层的辩解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点翻腾不休的情绪罢了。

不过祁同伟自然不会傻到去戳破这层窗户纸。钟小艾现在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她,那纯粹是自找没趣。真要把她逼急了,以这女人的脾气,直接跟自己一拍两散也不是做不出来。到那时候,吃亏的可不是钟小艾。他祁同伟还指望着通过钟小艾这条线来了解帝都那边的动向呢。于是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我在听,你说你的,我听着呢。”语气平和得不带一丝波澜,像是一个大人看着小孩子发脾气时那种宠辱不惊的从容。

“喂,祁同伟,你在听吗?说话!”

“嗯,在听。”祁同伟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好笑。这钟小艾,口口声声说那天晚上的事是误会,说根本没放在心上。可看看现在的表现,哪有半点“不当回事”的样子?分明是比谁记得都清楚,比谁反应都激烈。女人啊,越是嘴上不承认的时候,心里往往就越是波澜起伏。祁同伟识趣地没有继续深究,只是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等着她下一轮的发作。

“懒得跟你说,反正我的话你记住了。”钟小艾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通连珠炮似的发言有些失态了,心里更加气恼。可她气的不是祁同伟,而是气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人家不过就问了三个字,自己就像被踩着尾巴了一样一股脑儿地炸了开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是什么?她恨恨地咬了咬下唇,也不等祁同伟再开口,直接气呼呼地把电话一挂,反手就把手机扔到了面前的梳妆台上。金属外壳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一声清脆而沉闷的响声。

她坐在梳妆台前,两只手撑着额头,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可偏偏就是越想越气,气自己一碰到跟祁同伟有关的事情就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理智全无,分寸全失。这哪里像是那个在帝都机关里游刃有余、让多少人都要客气三分的钟处长了。

就在她懊恼不已的时候,放在一旁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她拿起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的脸色又沉下去了几分:侯亮平。她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会儿侯亮平的电话简直是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她按下接听键,没等对方开口,声音里就裹着一层薄薄的寒气:“喂,侯亮平,上班时间不好好上班,给我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机从手里滑出去。他本来刚从秦思远办公室出来,坐在驾驶座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拨出这通电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顿时有些蔫了。他连忙赔着小心,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对不起小艾,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要是在忙,那等晚上回家我再说也行,不着急。”

侯亮平嘴上说着“不着急”,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他又不敢把这份急切表现出来,生怕钟小艾一个不高兴,自己处心积虑谋划了半天的事情就全泡汤了。他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上三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钟小艾听他这副唯唯诺诺的腔调,火气倒是消下去了一些。她也知道侯亮平上班时间打来电话肯定是有事,而且她也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十有八九是秦思远那个老狐狸不肯痛快放人,非要她亲自递个话过去才算数。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钟小艾见得多了,根本不用侯亮平说出口她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有什么事,说。”

“可是……”侯亮平还是有些犹豫,他听出钟小艾现在心情不好,生怕这个时候提要求会适得其反。可有些话到了嘴边又不能不说,他攥了攥拳头,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可是什么可是。”钟小艾的耐心本来就没剩多少,被他这么磨磨蹭蹭地一拖,更加不耐烦了,“是不是秦思远说什么了?有话就快点说,要是现在不说,以后都别再来找我说。”

钟小艾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侯亮平哪还敢有半点退缩。他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刚才在秦思远办公室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秦思远问起钟小艾的态度,到对方说“要的是钟小艾的回答”,再到最后那句“只要钟小艾同志亲自跟我表态,我马上就向院党组汇报”,一个细节都没敢落下。末了,他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小艾,秦局长就是这个意思。他说……说最好是你亲自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

钟小艾听完,心里的火气反而被一种冷笑取代了。秦思远啊秦思远,果然是个人老成精的老狐狸。侯亮平都已经明明白白地跟他说了,这件事自己已经同意,他还要坚持让侯亮平回来找自己,让自己亲自给他打电话。这哪里是什么工作程序,分明是怕他帮了忙、卖了人情之后,自己这边不认账。哼,也真亏他秦思远在官场里混了这么多年,小心眼倒是越来越多了。自己钟小艾什么时候是那种翻脸不认账的人了?他秦思远也不想想,这些年来,钟家给他的好处还少吗?如今让他给亮平安排个挂职的实缺,就这么扭扭捏捏、推三阻四的,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不过这些话钟小艾也只会在心里骂上几句。她比谁都清楚,跟秦思远这种人打交道,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该走的形式还是得走。既然他要自己亲口说一句,那给他就是了。一个电话的事,没必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较劲。于是她收敛了情绪,语气平静地对侯亮平说道:“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去汉东的事,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等下我就亲自给秦思远打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说清楚。你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到汉东去当你的反贪局局长吧。”

一说到“汉东”两个字,钟小艾的脑海里就像被谁按下了开关一样,祁同伟那张脸又浮了出来。尤其是他刚才在电话里听到自己也要去汉东时,那副活见鬼了一样的惊讶语气和话里话外的犹豫,就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偏偏还一直隐隐作痛。她越想越觉得憋屈,这股子没处撒的气最终又全部转向了电话那头的侯亮平。

“侯亮平,你听好了。”钟小艾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是寒冬腊月里从门缝钻进来的风,“你这次去了汉东,要是再对付不了祁同伟,那你就别给我回来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侯亮平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像是这样才能把心里那口郁结之气给压下去几分。

而电话那头的侯亮平,手里捧着已经变成忙音的手机,整个人僵在了驾驶座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通讯界面,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同一个问题:祁同伟?钟小艾生这么大的气,居然是因为祁同伟?可是为什么?难道祁同伟又招惹她了?还是说钟小艾突然又想起了当年大学时受过的那些窝囊气,恨屋及乌,连带着把火都撒到了自己头上?

侯亮平想不明白,但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钟小艾对祁同伟是有气的,而且这气还不小。这对他来说反倒是个好消息。只要钟小艾对祁同伟心存敌意,那她就不可能跟祁同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毕竟一个女人要是真的对哪个男人有好感,是不可能在提到对方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让自己老公去对付他的。侯亮平那颗悬了好些天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了下来。钟小艾和祁同伟之间,绝对没有任何超出正常范畴的私情。自己的老婆还是自己的老婆,这一点总归是能保住的。

原本他还在犹豫,这次去了汉东到底要不要找机会跟祁同伟碰一碰。毕竟两人现在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祁同伟是手握实权的副省长,在汉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人脉盘根错节,而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怎么想都没有跟对方硬碰硬的资本。可今天钟小艾这句话,就像给侯亮平打了一剂强心针。如果钟小艾能够全力支持自己,那他的背景和靠山可就不比祁同伟小多少了。钟小艾的背后是钟家,钟家在帝都的能量他是清楚的。只要钟小艾愿意替自己去跟岳父钟正国说几句好话,再让钟正国跟汉东那边打打招呼,到了那边还怕谁给自己脸色看?

而且侯亮平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东拼西凑地打听了一圈,隐约得到了一些风声汉东新到任的一把手,省委书记沙瑞金,似乎跟自己老丈人钟正国之间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消息虽然还没有得到完全证实,但无风不起浪,官场上的事情很多时候就是在这种似是而非的传言里透出端倪来的。如果沙瑞金真的跟钟正国有交情,那自己到了汉东之后,只要想办法搭上陈岩石这条线,再通过陈岩石的关系接近沙瑞金,再加上钟小艾在帝都帮自己从钟正国那里借力,两下里一使劲,自己在汉东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一个祁同伟又算得了什么?祁同伟再怎么横,也不过是个主管政法的副省长,说到底还是在沙瑞金手底下当差。只要自己抱紧了沙瑞金的大腿,再找准机会办几个漂亮的案子,把声势造起来,到那时候,跟祁同伟掰掰手腕,也不是什么痴人说梦的事。侯亮平越想越亢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激动而轻轻发颤,眼睛里射出两道异样的精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检察制服站在汉东反贪局局长办公室里,对着一群下属发号施令的场景。

这趟汉东之行,他的期待值又往上拔高了好几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