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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七天的猎人考试狩猎试炼,至此彻底落幕。

眼镜岛七日混战,各路考生互相狩猎、抢夺号码牌。

雷欧力前期莽撞弄丢号码牌,一度濒临淘汰;靠酷拉皮卡出面谈判拿回号牌,之后跟着酷拉皮卡抱团行动,不再冒进,安稳混满分数,二人也顺利拿到合格资格。

第六天所有考生陆续凑满合格分数,试炼大局已定。而岛西无人知晓的岩台深处,尼特罗与琦玉悄然交手,百式观音震天动地,硬生生将整片岩台轰成巨型凹陷圆坑,留下满壁掌印与断裂礁石,成为无人敢深究的隐秘遗迹。

第七天,雾漫山林,眼镜岛狩猎试炼正式画上句号。

小杰坐在登船点附近的杉树下,膝盖上放着两张号码牌。酷拉皮卡坐在他旁边,雷欧力靠着树干打盹。

半藏从树冠上落下,把一枚无关考生的1分号码牌随手丢在脚边,朝密林深处掠去。

鲍得罗天亮前从洞里爬出来,步履蹒跚地走向登船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辈子再也不考猎人考试。

奇犽最后一个走出来,在小杰旁边坐下。

飞行船的舱门打开,考生们陆续登船。西索靠在最远的一棵杉树下,手里的扑克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远处的树荫下,集塔喇苦面无表情伫立,脸上插满念针,步伐始终刻板僵硬。

琦玉从第一天之后就再没出现在岛上。集结短哨响过,西索最后一个踏上舷梯,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飞行船升空。马士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航线中途将临时停靠,接应尼特罗会长与随行人员。”

西索透过舷窗望向岛西方向。海平线上有一个极小的黑点,孤零零地浮在波光里。

脑海中的画面闪过。

西索穿过密林边缘,海风还是咸的,带着眼镜岛特有的腐叶味。

越往里走,风越干,咸味被某种更刺激的气味取代——岩石被高温烧灼后冷却的矿物味,像打火石反复摩擦后残留在空气中的干燥辛辣感。

树木开始倒伏。起先是倾斜,然后是拦腰折断。断口不是劈开的,是钝器碾过的,树干内部的纤维被挤压成细密的丝,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从上方按碎。

再往前走,地面出现裂纹。从细密的缝隙到能塞进手指的沟壑,再到能吞掉整只脚的深壑,碎石朝同一个方向辐射,像有人在岩台中央引爆了比炸弹更可怕的东西。

他走到岩台边缘。

骤然停住。

扑克牌从指间滑落,直直坠在岩灰上。他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描着星与泪滴的面容上血色尽褪。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重到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胸口憋闷到发痛,他甚至忘了该怎么吸气。

整座岩台被打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圆坑,坑口宽阔到足以吞没整艘飞行船。

坑壁光滑得不像岩石,每一寸都嵌着掌印。单独的掌印是最深的,轮廓最清晰。

成对的掌印左右对称,深度翻了一倍。最密最乱的掌印层层叠叠,有的还重叠在同一个位置好几次,像是被同一只手掌反复碾压。

坑底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整个岩台被轰凹了数米,唯独那根石柱纹丝不动。柱顶有两个模糊的脚印,肩宽,凹痕底部比周围更光滑。

零式劈裂的礁石在脚印正对的方向。礁石被纵向劈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质结晶。切口边缘没有炸裂,没有崩碎,只有一层高温熔化后冷却的玻璃层。

礁石缝隙里嵌着嗜血蝴蝶的尸体。不是在零式发射时被震停的,而是在更早的时候,被掌风一片一片从空中扫落,还没来得及重新起飞就又被下一波掌风压回岩壁上。数量比岛上任何角落都多,像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落叶,铺在掌印与掌印之间的凹痕里。

他在坑边站了很久。不是不想走,是腿忘了该怎么迈。指尖还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更不是因为兴奋。

他用指腹触碰了最近一枚掌印的掌缘。岩石是凉的,没有任何念的残留。然后他把手收回去,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张扑克牌,转身往回走。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

回来时,半藏在登船点附近瞥见他肩头有一片嗜血蝴蝶的残翅,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摘掉,任由那片残翅留在肩头,当作那场超出他所有认知的战斗的印记。

飞行船中途缓缓降落,接应尼特罗一行人登船。

舱门打开。琦玉端着半碗芝麻酱走进来,后面跟着豆面人,怀里抱着只剩几页的记录板。最后是尼特罗——浴衣重新披在肩上,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没有捋着胡子坏笑,只是安静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琦玉靠着舷窗坐下,把最后一片和牛在芝麻酱里蘸了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低头看了看碗底,把筷子搁在碗上。

西索的目光从尼特罗身上移到琦玉身上。一个呼吸浅到几乎听不见,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更突出。一个t恤没有破,领口还是拉好的,光头上一道伤痕都没有。

他舔了一下嘴唇。动作很慢,慢到从嘴唇左角划向右角,再回到唇角时舌尖没有收回。

第六天在岩台边,他蹲在坑壁上,一层一层地数过那些掌印——从第一层到最后一层,全部命中的位置都在石柱那两个脚印的正上方。而现在打出一百多掌的人就在他眼前,坐在舷窗边,虚弱得连呼吸都变浅了。而挨了一百多掌的那个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在低头看空了的蘸料碗。

他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把胸腔里那声极低极沙哑的闷笑压回肺里。他憋得太久,连肩膀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像一头被逗弄了整整六天的大型猫科动物,终于在最后一帧画面里等到了一道还没落下、但迟早会咬在咽喉上的弧光。

他把那张有折痕的牌从口袋最里层抽出来,夹在两指之间,没有舔,只是让它停在指间,然后重新插回那摞按层数排好的牌叠里,只露出印着星与泪滴的牌角。

窗外,眼镜岛越来越小。

小杰抱着鱼竿睡在座位上,酷拉皮卡递了一块压缩饼干给雷欧力,半藏把玩着忍具包里的猴饲料硬粒。奇犽靠在小杰旁边的座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琦玉把蘸料碗搁在舷窗边的空座位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右手虚握成拳搭在大腿上,指节微微泛着浅红——挨了上百掌虽无伤痕,却仍有一丝极淡的爽感。

西索看着那只微蜷的拳头,把扑克牌收进掌心,五根手指缓缓包拢。他攥着这把重新排好顺序的牌组搁在膝头,闭上眼,没有舔牌,没有呢喃。

窗外,海面已恢复平静。西索仍靠在舱壁上,他的扑克牌已经收好,那张小丑没有放进今天要用的牌组里。他将牌叠成扇形展开又慢慢收拢,动作比平时更慢、更轻。

飞行船正穿过海雾。第一缕真正的阳光从东边撕开云层,把舷窗照成金色。小杰的眼皮动了动,没有醒来,只是把鱼竿往怀里又抱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