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大厅里，琦玉靠在椅子上，啃完了最后一口猪肉。
他把骨头放在椅子扶手上，抬头看计时器。才过了二十分钟。他看过这集。他们在里面要耗三天。
站起来在大厅里走了两圈。大厅空荡荡的，只有监考官和他两个人。监考官假装在看登记表，余光一直盯着他。琦玉走到墙边那个洞前面，往外看了看。三个大字形坑还在地上，坑边的碎石被风吹得滚了几滚。又走回椅子边坐下。
开始数天花板上的裂缝。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中间分叉的一条。
睡着了。
通道里，酷拉皮卡率先落地。雷欧力跌跌撞撞落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小杰紧随其后，落地时单手撑地稳稳停住。头顶的石板已经翻不回去了。
“奇犽呢？”小杰环顾四周。
通道前方暗门翻开，奇犽走出来，双手插兜。“在。”
四个人到齐。房间正中央摆着五个手环，每个手环上有一个○按钮和一个x按钮。墙壁广播突然响起，理伯的声音：“请戴上计时器手环。从此刻起，所有决策必须通过手环上的○和x按钮进行投票，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五人同行，缺一不可。”
四人各自拿起手环戴上。雷欧力低头摆弄了半天才扣好，抬头看了一圈：“五人？”
天花板上忽然传来响动，又一块石板翻开。一个人影掉下来，摔在地上。
东巴。
东巴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满脸堆笑：“哎呀，真巧啊，又见面了。”
雷欧力额头冒井字：“怎么又是你？！”
“缘分嘛，缘分。”
奇犽冷冷看着东巴：“这次别想耍花样。”
“怎么会怎么会，大家一起考试，互相帮助嘛。”
琦玉被广播电流声吵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计时器。才过了四十分钟。站起来走了两圈。走到监考官旁边低头看他桌上的登记表。监考官用手挡住，咳嗽一声。琦玉走回椅子坐下。
开始数地上的地砖。一块，两块，三块。从墙边数到门口，又数回来。四十八块。中间有一块被裂纹劈成了两半。这算一块还是两块？他想了想。算一块半。
又睡着了。
五人沿通道走了约十分钟。面前出现一扇紧闭的铁门。五人手腕上的手环屏幕同时亮起：打开这扇门？○是 x否。五人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小杰第一个按下○：“当然是打开。”
奇犽按下○：“废话。”
酷拉皮卡按下○。雷欧力按下○。
东巴笑眯眯地按了x。
前方屏幕上显示出投票结果：四比一。门开了。
奇犽没有看门。他侧过头，看着东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再耍花样就杀了你。”
东巴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他举起双手，语气还是那副无辜的调子：“怎么会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种门后面可能有陷阱，谨慎一点而已嘛。”
琦玉被自己鼾声吵醒了。睁开眼睛，计时器显示过了一小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墙边洞口探头出去看了看天色，还早。然后走回椅子，换个姿势继续睡。
监考官偷偷在登记表上又加了一行备注：该考生已睡两觉。睡眠质量良好。
五人继续前进。眼前出现左右两条岔路。手环屏幕同时亮起：选择前进方向。左？右？五人投票。
小杰低头按了手环：“直觉。”他选了右边。雷欧力跟着小杰选了右边。
奇犽选了左边。酷拉皮卡也选了左边。
东巴看看两边，笑眯眯地按了手环。
前方屏幕显示出投票结果：三比二。左边门开。
酷拉皮卡看着开启的左边门，声音平静：“大多数人会下意识选择右边，陷阱可能放在右边。选左边更安全。不过——”他看了一眼东巴，“东巴先生选左边，大概不是因为安全考量。”
东巴保持微笑，没有回答。
奇犽冷冷看了东巴一眼。东巴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笑容。雷欧力还没反应过来，但空气已经冷了下来。
计时器显示过了两小时。琦玉睡不着了。站起来又走了两圈。走到墙边那个洞口，弯腰钻出去。绕着塔基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从洞口钻回来，走到椅子边坐下。忽然想起兜里还有一包压缩饼干。拆开咬了一口，太干。又走到监考官桌前。
“有没有水。”
监考官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琦玉看了看瓶身的标签。
“免费？”
监考官点头。
琦玉拿着水和饼干走回椅子坐下，一口饼干一口水，慢慢吃完。包装袋叠好，放进兜里。然后站起来，又走到监考官桌前。监考官又抬起头。
“厕所在哪。”
监考官给他指了方向，然后低头在登记表上补了一行字：该考生已进食饮水。正在解决个人问题。精神状态良好。对免费物品有明显偏好。
五人继续前进。通过岔路后又走了约两个关卡，面前出现另一扇投票门。这一次没有人再站在少数派。全票通过。雷欧力意外地看了东巴一眼，东巴只是继续微笑。
通道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
五个人走进一个宽阔的圆形房间。擂台在正中央，四周围着生锈的铁栏杆。对面阴影里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手铐在暗处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广播响起，理伯的声音：“所有通过多数决之路的考生，已到达下一关卡——囚犯竞技场。”
小杰握紧拳头。奇犽双手插兜，眼神扫过对面的阴影。酷拉皮卡站直了身体。雷欧力咽了口唾沫。
东巴站在队伍最边上，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理伯的声音继续，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宣读一份通知：“一对一车轮对战。考生方先拿下三场胜利，全员即可通过陷阱塔试炼。每场战斗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认输为止。现在，请考生决定第一场的出战人选。”
对面阴影里，手铐碰撞的声音停了。
塔内监控室里。理伯端着咖啡，把琦玉的备注拉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从塔顶跳下三次，砸穿外墙，吃猪肉，睡觉，要吃的，要水，上厕所。他在琦玉的档案上又加了一行备注：该考生对免费食物有明确偏好。耐心程度极高。建议继续观察。
他随手切换到主角团的监控画面。屏幕上，雷欧力正叉着腰跟东巴理论，脸都气红了。小杰在旁边拉他的胳膊。酷拉皮卡扶着额头叹气。奇犽靠在墙上，眼神冷冷地盯着东巴的后背。
理伯又切回琦玉的监控。光头正面朝椅背，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理伯嘴角抽了抽。
底层大厅里，琦玉换了个姿势，面朝椅背继续睡。计时器在他头顶跳着数字。离七十二小时截止，还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