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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晚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了教室。

林薇薇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昨晚做贼去了?”

“没有。”苏念晚把书包放下,趴在桌子上,“失眠了。”

“又想你家学霸了?”

苏念晚没说话,把脸埋进手臂里。她确实想他了,但不是林薇薇想的那种想。她在想那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想了无数种可能——是“星晚科技”的五年规划?是他写给她的信?是公司的股权分配方案?每一种可能都被她推翻,又每一种可能都觉得合理。她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在脑子里嗡嗡响。

林薇薇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以前不失眠的。”

“以前没有值得失眠的事。”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这个理由我接受。”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导数,苏念晚听着听着,脑子里又飘到了那个笔记本上。她用力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拉回黑板。不行,不能想了。今天放学一定要去找他,一定要看到最后一页。不然她今晚还会失眠,明天还会顶着黑眼圈来上课,后天就会变成熊猫。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的边缘写了一行字——“放学后树屋,笔记本。”然后画了一个圈,把那一行字圈起来。林薇薇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你还记备忘录?”

“我怕忘了。”

“这种事你也能忘?”

苏念晚想了想,也是。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忘?她连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怎么可能忘记去看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她把草稿纸折起来,放进口袋,继续听课。这一次,她听进去了。

下午第二节课是美术课。

张雅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比平时严肃。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学生,目光在苏念晚身上停了一下。

“今天有一个通知。”张雅老师打开文件夹,“省里要举办青年艺术展,面向全省在校学生征集作品。入选的作品会在省美术馆展出,获奖的作品还有机会推荐到全国性展览。”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省青年艺术展?那个很厉害的展?”

“去年我们学校有人入选过,直接保送了。”

“保送?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被中国美院提前录取了。”

苏念晚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跳忽然加速了。省青年艺术展。她知道这个展。去年,有一个学姐入选了,作品在省美术馆挂了整整一个月,学校还专门在公告栏上贴了喜报。她当时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个学姐的名字和作品照片,心里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那里就好了。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苏念晚。”张雅老师叫她。

她抬起头。“到。”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又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念晚,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她低下头,手心开始出汗。她知道张雅老师为什么叫她。不是因为犯错,是因为那个展。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紧张,也许都有。高兴的是,她被注意到了。紧张的是,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下课铃响了。苏念晚站起来,走向办公室。她的脚步很慢,因为她需要时间想清楚——如果张雅老师真的推荐她去参加,她要不要答应?她看了一眼口袋里的草稿纸,上面写着“放学后树屋,笔记本”。她忽然觉得,那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可以晚一点再看。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办公室的门开着。张雅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那个文件夹。苏念晚敲了敲门。“张老师。”

“进来。”张雅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念晚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张雅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苏念晚,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小,“省青年艺术展。”

张雅老师点了点头。“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很多有天赋的学生。但你不一样。”她顿了顿,“你的天赋不是最突出的,但你的努力是。你的每一幅画,都能看到进步。不是技巧的进步,是表达。你在画里放的东西,越来越多。”

苏念晚低下头,眼眶有点红。她想起陆星辞说过的话——“你每次都比上次画得好。”张雅老师说的,和他说的,是一样的。不是技巧,是表达。是她在画里放的“东西”。那些“东西”,是她的心情,她的记忆,她的喜欢。是她藏在线条和颜色里的、说不出口的话。

“我想推荐你去参加这个展。”张雅老师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是报名表。你回去考虑一下。”

苏念晚看着那个文件夹,没有伸手。“张老师。”

“嗯?”

“我不用考虑。我去。”

张雅老师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报名表拿回去填。作品要求在里面。七月底之前交。”

苏念晚接过文件夹,抱在胸前。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手没有抖。因为她知道,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让她的画被更多人看到的机会。一个让她证明自己不只是“陆星辞的青梅竹马”的机会。一个让她和他站得更近的机会。

放学后,苏念晚没有去树屋。

她去了画室。她坐在画架前,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画布。她想画,但不知道画什么。脑子里有太多东西——省青年艺术展,报名表,七月底之前交作品,入选了会在省美术馆展出。她想画一个让她自己满意的作品,但她不知道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让她满意。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陆星辞发的:“树屋等你。”

她打字:“在画室。”

“干嘛?”

“想作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我来找你。”

苏念晚愣了一下。他来画室找她?他从来没来过画室。因为画室是艺术班的地盘,理科班的人很少过来。她放下手机,看着画布,心跳得很快。过了几分钟,画室的门开了。陆星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他穿着白色的短袖,深灰色的运动裤,背着黑色的双肩包。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比任何一幅画都好看。

“你怎么来了?”她问。

“你说你在画室。”

“我说我在画室,没让你来画室。”

他走进来,把一杯豆浆放在她手边。“想你了。”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三分糖,温度刚好。她看着那杯豆浆,忽然觉得,他真的很奇怪。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带豆浆。她心情好的时候,他也带豆浆。她开心的时候,他带豆浆。她难过的时候,他也带豆浆。豆浆不是药,但比药管用。因为豆浆里有他的温度,他的时间,他的在意。

“张雅老师让我参加省青年艺术展。”她说。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美术班都传遍了。”

她低下头。“你觉得我能行吗?”

他看着她。“你早就该去了。你的设计,不比任何人差。”

她愣住了。你早就该去了。不是“你可以去试试”,不是“你也许能行”,是“你早就该去了”。他的语气里没有鼓励,没有安慰,只有陈述事实。因为他觉得,她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不是她的运气好,是她的实力够。

“星星哥。”

“嗯?”

“可是我还没想好画什么。”

他想了想。“画你想画的。”

“我想画的太多了。”

“那就画你最想的。”

她低下头,看着空白的画布。最想的。她最想画的是什么?她最想画的是他。是他在梧桐树下等她的样子,是他在阶梯教室讲课的样子,是他在树屋里写代码的样子,是他在雨中踩水坑笑的样子。她最想画的是他,是她的十六年,是她和他一起走过的每一天。

但她不能画他。因为作品要匿名评审,评委不知道画的是谁。如果她画他,评委看到的是一个男生的肖像,不是她和他之间的故事。她需要画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看懂、但只有她知道是画他的作品。

“星星哥。”

“嗯?”

“如果我说,我想画你,你会介意吗?”

他看着她。“不会。”

“但评委不知道画的是你。”

“我知道就够了。”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是啊,他知道就够了。作品是给评委看的,但画里的“东西”,是给他的。她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藏在线条和颜色里。让所有人都看到,但只有他知道,那是在画他。

那天晚上,苏念晚在画室里待到了很晚。

陆星辞陪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电脑放在腿上,写代码。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窗外的天慢慢黑了,灯亮起来,白炽灯的光照在画布上,把空白的画布照得发亮。

苏念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张草图。是两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站着的人在等,坐着的人在画。她画的是他和她——他等她放学,她画他的样子。但她觉得太直白了,又画了一张。

第二张草图。是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窗外的风景模糊,只能看到树和天空。她画的是他和她——在树屋里看雨。但她也觉得太直白了,又画了一张。

第三张草图。是一个人,坐在树屋的窗户边,手里拿着笔,面前是画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她画的是他——在树屋里写代码的样子。但她觉得,这只有他,没有她。不是她想要的。

她放下笔,叹了口气。

“画不出来?”陆星辞问。

“嗯。”

“哪里卡住了?”

“不知道画什么。”她说,“想画的太多了,但每一张都觉得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的速写本。一页一页地翻,从第一张草图翻到第三张,又从第三张翻回第一张。

“这几张,都不错。”他说。

“但都不够。”

“不够什么?”

她想了想。“不够‘我们’。”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就画‘我们’。”

“可是我画不出来‘我们’。”

“画不出来,是因为你太想画了。”他说,“你以前画画的时候,不想。你只是画。但这次,你太想画好了,太想让评委喜欢了,太想入选了。你想的太多了,反而画不出来。”

她愣住了。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知道,那件事不普通。他说的对。她太想画好了,太想让评委喜欢了,太想入选了。她把“画”这件事,变成了“任务”。她不是在画她想画的,是在画她觉得评委想看的。所以她画不出来。因为她不知道评委想看什么。

“星星哥。”

“嗯?”

“你怎么知道我太想画好了?”

“因为你以前画画的时候,不叹气。”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她以前画画的时候不叹气,是因为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画她喜欢的,画她想画的,画她觉得好看的。但现在,她在乎了。她在乎评委怎么看她,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的画,在乎能不能入选。她在乎的太多了,反而失去了画画的本能。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想。”他说,“就画。画你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画面。”

她闭上眼睛。第一个出现的画面——是树屋。窗外的梧桐树,桌上的台灯,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和他低着头的侧脸。她睁开眼睛,拿起笔,开始画。这一次,她没有想。只是画。一笔一笔地画,画树屋的轮廓,画窗户的形状,画梧桐树的叶子,画台灯的光,画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画他的侧脸。

她画了很久,久到手酸了,久到窗外下起了雨,久到陆星辞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她没注意到。她满脑子都是那幅画——树屋,梧桐树,台灯,代码,和他的侧脸。

“画完了?”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放下笔,看着速写本。画里只有他,没有她。但她知道,她在画里。因为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是她的。

“画完了。”她说。

他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好看。”

“比上次画的好看?”

他看着她。“你每次都比上次画得好。”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她,但她愿意相信。因为他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做到了。这一句,也会做到。

第二天,苏念晚把报名表交到了张雅老师的办公室。

张雅老师接过报名表,看了看,点了点头。“作品想好了吗?”

“想好了。”

“什么主题?”

苏念晚想了想。“陪伴。”

张雅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陪伴。好主题。画什么?”

“树屋。”

张雅老师点了点头。“行。七月底之前交。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苏念晚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她拿出手机,给陆星辞发了一条消息:“报名表交了。”

过了几秒,他回:“好。”

“作品主题是‘陪伴’。”

“画什么?”

“树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我们的树屋?”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我们的树屋。是啊,那是他们的树屋。不是他的,不是她的,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那里有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秘密,他们的未来。

她打字:“嗯。我们的树屋。”

“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无论她画什么,他都会说“好”。不是因为画得好,是因为那是她画的。她画的每一个线条,都有意思。他说的。

下午,林薇薇神神秘秘地走到苏念晚的座位旁边,把一本书放在她桌上。

“给你。”

苏念晚低头一看,是一本画册——《省青年艺术展获奖作品集》。她翻开第一页,是去年获得金奖的作品,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光影处理得很好,细节很丰富,情感很饱满。她一页一页地翻,看到最后,合上画册,深吸一口气。

“薇薇,这本书你哪来的?”

“我表哥去年参加过的。”林薇薇说,“他得了优秀奖。这是他当时买的画册,送给我了。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苏念晚看着那本画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林薇薇的表哥也参加过这个展,也不知道林薇薇一直留着这本画册。她以为林薇薇只是陪她聊天、陪她吃饭、陪她八卦的朋友。但林薇薇不只是那些,林薇薇还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拿出一本画册,说“你可能用得上”。

“薇薇。”

“嗯?”

“谢谢你。”

林薇薇笑了。“谢我干嘛?书又不是我画的。”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少肉麻。好好画画,入选了请我吃饭。”

苏念晚笑了。“好。”

她低下头,翻开画册,一页一页地研究。她看构图,看色彩,看光影,看笔触。她看金奖作品,看银奖作品,看铜奖作品,看优秀奖作品。她发现,获奖的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不是在炫技,是在讲故事。每一个作者都在画里藏了一个故事,评委看懂了,所以给了奖。

她合上画册,拿起笔,在速写本上画了一棵梧桐树。不是普通的梧桐树,是她每天路过的那棵。树下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在等。她画的是他——在梧桐树下等她。但她觉得不够,又在树下画了一个影子。不是他的影子,是她的影子。她不在画里,但她的影子在。因为她在看他。

晚上,苏念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陆星辞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晚安”,她回的“晚安”。她看着那两个字,打了几个字——“星星哥,你睡了吗?”

发出去。过了几秒,他回:“没有。”

“在干嘛?”

“写代码。”

“又是写代码。”

“嗯。你呢?怎么还不睡?”

她想了想,打字:“在想作品。”

“想好了吗?”

“想好了。画树屋。”

“画我们?”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忽然加速了。画我们?她没想过。她只想过画树屋,画梧桐树,画台灯,画代码,画他的侧脸。但她没想过画“我们”。因为“我们”不是一个画面,是很多个画面。是她和他一起走过的每一天,是一起在树屋里待着的每一个下午,是一起看过的每一场雨、每一次烟花、每一颗星星。“我们”不是一个瞬间,是全部。

她打字:“画不出来‘我们’。”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画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那就画一个画面。一个最能代表‘我们’的画面。”

她想了想。最能代表“我们”的画面——是树屋。不是只有他的树屋,不是只有她的树屋,是他们一起待了无数个下午的树屋。那里有他的代码,有她的画,有他们的影子。那个画面里,没有她,也没有他。只有树屋。但树屋,就是“我们”。

她打字:“星星哥。”

“嗯?”

“我想好了。”

“画什么?”

“树屋。只有树屋。”

“没有我?”

“没有。”

“也没有你?”

“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那是最好的。”

她看着那行字,愣住了。那是最好的。他懂她。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说明,他只是听她说“只有树屋”,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因为树屋,就是“我们”。不是她和他,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那里有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秘密,他们的未来。树屋在,“我们”就在。

“星星哥。”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总是说不用谢。”

“因为真的不用谢。”

她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慢慢地睡着了。这一次,她没有失眠。因为她想好了。她知道要画什么了。

她不知道的是——他今天在画室里看她画画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骄傲,不是心疼,是不舍。他看着她一笔一笔地画,画树屋,画梧桐树,画台灯,画代码,画他的侧脸。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成了很厉害的画家,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她旁边,看她画画。

她不知道的是——他说的“那是最好的”,不只是说画。是说他们的关系。不是每天黏在一起,是即使分开,也知道对方在。树屋在,“我们”就在。不用画出来,不用说出来,不用证明给任何人看。因为他们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还没有给她看。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他在等。等她的作品完成,等她入选,等她在省美术馆看到自己的画。那时候,他会把笔记本翻开,把最后一页给她看。然后,说出那句话。那句他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苏念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她在想那幅画——树屋,只有树屋。没有他,没有她。但所有人看到那幅画,都会觉得,“那里有两个人”。因为他们不在画里,但他们的影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