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辰时,文渊阁。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 freshly brewed 的茶香与新磨的墨香,然而此刻文渊阁内的气氛,却与这宁静的秋日早晨截然不同。巨大的紫檀木长案上,摊放着一幅幅精心绘制的山川地形图、兵力部署图、粮草运输图。林砚端坐于主案后,手中握着一份刚刚由兵部与户部联合呈上的《北伐筹备总纲》,正仔细审阅。他身旁,兵部尚书谭纶、户部尚书张允、工部尚书赵大河、以及几位负责军需的郎中、员外郎,皆肃然而立。
自昨日萧彻正式下旨北伐以来,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便已开始全速运转。调集大军、筹备粮草、打造军械、征调民夫……千头万绪,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有条不紊地完成。而这一切,都需要林砚来统筹协调,做出最终的决断。
林砚放下手中的《北伐筹备总纲》,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次北伐,我意已决。调集十五万大军,集结于幽州。以此为基地,分三路出击,收复云州,然后,深入草原,寻机与柔然主力决战,一举将其击溃!”
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竹杖点向幽州的位置:“幽州,地处中原与草原的交界地带,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以此为大本营,既可呼应大同、宣府等前线重镇,又可随时向草原深处出击。粮草、军械,可通过大运河与陆路,从南方源源不断地运抵幽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谭纶将军!”
“末将在!”
“你即刻返回兵部,拟定一份详细的调兵方案。从京营、宣大、蓟辽、山东、河南等地,抽调精锐,务必在二十日内,将十五万大军,全部集结于幽州!各镇兵马,需自带十日干粮,抵达幽州后,再由朝廷统一供应粮草!”
“末将领命!”
“张允大人!”
“下官在!”
“你即刻返回户部,会同各省布政使司,全力筹措粮草。首批粮草,需在半月内,运抵幽州。后续粮草,需按月供应,不得有误!所需民夫、车辆、船只,可从各地征调,务必保证粮道畅通!”
“下官遵命!”
“赵大河大人!”
“下官在!”
“你即刻返回工部,督促各地军器局,加紧赶制火器、战车、军械。尤其要多造‘迅雷铳’‘虎蹲炮’等新式火器,以及配套的弹药。北伐大军,需配备足够数量的火器,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下官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断,如同精密的齿轮,环环相扣。谭纶、张允、赵大河等人,领命而去,各自奔赴自己的工作岗位。文渊阁内,只剩下林砚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目光深邃。十五万大军,数十万民夫,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这一切,都需要他来运筹帷幄。他知道,这将是他有生以来,指挥的最大规模的一场战役。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与期待。
九月十五,全国各地。
一道道调兵的圣旨,从京城发出,通过快马与信鸽,传向帝国的四面八方。那些刚刚从平叛战争中走出来的将士们,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便又接到了新的出征命令。但他们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是为了保卫家园,保卫亲人,保卫那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京营,最先行动起来。三万精锐,在镇国公秦烈的率领下,已先行出发,赶往大同府,以解燃眉之急。随后,宣大、蓟辽、山东、河南等地的驻军,也开始陆续集结,向幽州方向开进。一时间,通往幽州的各条官道上,到处都是行军中的军队。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滚滚向前。
九月十八,幽州城。
幽州城,这座古老的北方重镇,在沉寂了多年之后,再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城外,一座座军营,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头。营寨中,篝火点点,人喊马嘶,一派繁忙景象。城内,更是热闹非凡。来自全国各地的粮草、军械,正通过运河与陆路,源源不断地运抵城中。粮仓,被迅速填满;武库,被迅速充实。整个幽州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与仓库。
林砚,也于三日前,抵达了幽州。他没有住在舒适的官邸中,而是将中军大帐,设在了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他每日,都要巡视各营,检查备战情况,与将领们商议战术,激励士气。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将士们,便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士气变得更加高昂。
九月二十,幽州城,中军大帐。
大帐内,巨大的沙盘前,林砚正与一众将领,研究着最终的作战方案。沙盘上,幽州、大同、云州、以及草原深处的柔然王庭,都一目了然。秦烈、谭纶、陈启年、李阿蛟等核心将领,皆在帐中。
“根据斥候的最新情报,”林砚指着沙盘上的云州城,“柔然人的主力,目前仍集中在云州一带。其汗王阿史那骨咄禄,坐镇云州城中。其前锋,已前出至大同府外围,与我大同守军,形成对峙之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我的计划是:以秦烈将军所部,为主力,正面推进,佯攻大同府外围的柔然前锋,吸引其注意力。以谭纶将军所部,为奇兵,出雁门关,绕至云州侧后,切断其与草原的联系。以陈启年将军所部,为偏师,沿大沽口出海,北上辽东,牵制柔然人的东线兵力。待谭纶将军切断云州后路后,我与秦烈将军,便合兵一处,全力猛攻云州!一举收复失地,歼灭柔然主力!”
“太师妙计!”众将齐声赞叹。
林砚却摆了摆手,道:“计策虽好,但能否成功,还要看执行。诸位将军,务必严明军纪,密切配合,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九月二十五,幽州城。
十五万大军,已全部集结完毕。粮草、军械,也已储备充足。整个幽州城,如同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在秋日的阳光下,蓄势待发。林砚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军营,望着那无数面在秋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望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气高昂的将士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秋水剑,剑指北方,朗声道:“明日,辰时,出兵北伐!”
“北伐!北伐!北伐!”城上城下,十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那吼声,仿佛要将这秋日的天空,都撕裂开来。一场决定帝国命运、关乎民族尊严的北伐之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