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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175章 母亲替她挑好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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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母亲替她挑好的婚事

秦玉娘承认把红梅绣样送给了梁家。

“只是相看,没有定亲。”她说。

裴明珠把礼帖推到母亲面前:“没有定亲,他为何写续弦新房?”

秦玉娘没有见过这封帖。梁循的姐姐从中牵线时,只说右侍郎丧妻一年,家风清正,愿以正妻礼迎娶,不嫌侯府二房正处在账案里。

“不嫌?”裴明珠笑了一声,“我十八岁,他长子十六。这叫不嫌我?”

“续弦也是正妻。梁家能保你不受二房牵连。”

“代价是替他管两个快成年的儿子,还是把秦家与礼部重新拴上?”

秦玉娘脸色发白。两样都在她的计算里。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裴明珠九岁的妹妹抱着书站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她问:“姐姐不嫁,往后是不是轮到我?”

秦玉娘立刻说不是。孩子又问,为什么姐姐十八岁便要嫁给三十七岁的人,自己到十八岁是不是也不能选。

“你还小。”

“姐姐小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说?”

裴明珠让嬷嬷先带妹妹去读书,没有把孩子留下作支持自己的证人。可问题已经落进屋里。秦玉娘安排的不只是一门婚事,也在教更小的女儿,母亲会在什么时候替她决定人生。

裴承礼失去争世子的可能,裴珩又背着毁账处分,秦家药库正被调查。梁循掌礼部婚籍,与秦家不是同族,却能在侯府二房最难时给出一块体面招牌。秦玉娘认为这是目前能替女儿争到的最好选择。

“你怕我以后嫁不出去?”

“我怕等案子定了,来求娶的只剩想踩侯府一脚的人。”

这份恐惧并非全假。二房女儿的婚事确会受父母兄长名声影响。可秦玉娘越害怕女儿没有选择,越早替她把唯一选择送了出去。

“你问过我吗?”

“我原想针会后问。”

“在绣样送去以后?”

秦玉娘答不出。

裴明珠将红梅屏风从盒中取出。十二岁时她绣工尚不稳,母亲坐在旁边替她拆过三次错线,还说这幅不送人,只留在屋里看。那段母女相处是真的,如今屏风被送去议婚也是真的。

“你拿我最信你会保管的东西,替我证明贤惠。”

秦玉娘想说自己是为她,最终没有说。她刚刚才在裴珩的事上学会,保护不能自动替孩子作主,却又在女儿婚事上做了同样的事。

“梁家还没有正式下聘。”她道,“可以退。”

“怎么退?”

若只说裴明珠不愿,梁家可以把她写成骄纵失礼;若以二房涉案为由,等于承认她应替父母承担婚配惩罚。秦玉娘提出自己担下误会,说是她擅送绣样。

“本来就是你擅送。”裴明珠道,“不是替我担。”

她要求亲自回帖:红梅是幼年旧作,不是婚事信物;本人无意议亲;针会查得梁家过去三年捐赠的四件锦袍中有两件流入善堂之外,请另行说明。婚事与捐衣分别写,不以查账威胁梁循放弃求亲。

秦玉娘担心回帖太硬,仍想删掉“本人无意”四字。裴明珠把笔压在纸上:“不删。”

母女第一次为一句属于女儿自己的话僵持。

沈令仪没有替任何一边写回帖。她只确认针会证据可否由裴明珠使用。两件锦袍去向已有实物与裁缝证言,可以询问;但梁循本人是否知情尚未确定,不能写成他侵吞。

裴明珠照此改字,没有把愤怒写成定罪。

回帖送出后,秦玉娘问她以后想嫁谁。

“不知道。”

“不嫁又如何生活?”

“我会绣,会认料,也能学着做账。”

“你以为开绣坊容易?租金、工钱、货路,哪一样不是靠家里?”

“所以我还没说立刻开。我只是不要因为难,便先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裴明珠没有把独立说得轻巧。她如今吃住、首饰和针会人脉都来自侯府,甚至查捐衣也借了贵女身份。若离开家,她未必能靠绣工维持同样生活。

她决定先做三个月的善堂旧衣核验,领取明确工钱,收入记在本人名下。不是义务帮嫂嫂,也不是一夜间成为女掌柜。三个月后,她再决定是否进绣坊学经营。

拒婚的代价来得很快。第二日便有两家撤回赏花帖,传言说裴明珠借查账羞辱求亲者,眼界高过门第。针会中愿意署名的贵女也有一人改口,怕与她走近影响婚事。

裴明珠气得一夜没睡,第三日仍照约去辨冬衣。她没有宣称不在乎名声,而是请白芷把梁家尊重拒婚的回帖抄一份,必要时用来澄清;不主动满城张贴,也不以梁循的体面替自己换新名声。

她过去依赖贵女圈,如今也不能因一次冷落便把所有闺中往来骂成虚情。仍有五人照常送来旧样,其中两人不同意她拒婚,却认为衣账该查。人与立场没有整齐分成支持她和反对她两边。

秦玉娘问:“你要搬去大房?”

“不。我仍住二房,但我的绣样钥匙自己拿。”

她把母亲保管多年的针线箱搬回自己屋,其他嫁妆和衣物暂不动。母女仍在同一院中吃饭,却不再共享一把箱钥匙。

晚膳时,秦玉娘仍让厨房做了女儿爱吃的藕夹。裴明珠吃了,没有因争执便绝食证明决心。她把白狐边的赔款条放到母亲手边,秦玉娘看完收下,也没有用“不必还”恢复过去的保管权。

九岁的妹妹在两人之间坐着,几次想说话又忍住。裴明珠只问她今日读了什么,不让孩子承担调解母女的职责。

当夜,梁家回帖没有发怒,只称尊重姑娘意愿,并愿说明锦袍去向。两件锦袍由梁夫人生前捐出,梁循并不知被善堂转卖;买走衣料的恰是秦清源名下一家旧货铺。

梁循同时退回红梅屏风,没有借机要求见面。

这让他不是一个方便憎恨的坏姻缘,也让秦玉娘的选择更难用“替女儿挡恶人”解释。

裴明珠收回屏风,把绣错的那一瓣红梅拆开。线下藏着一小片旧纸,是她十二岁时写给母亲的字:“以后给娘绣更好的。”

她看了很久,没有把纸烧掉。

母亲爱过她,也替她作了主。

两件事仍然可以同时成立,而她拒绝婚事,也不必先否认那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