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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三个人在日落前回来了两个。

栓嫂搀着肩伤看守从另一处雪缝钻出,铜盆丢了,药还在。她说第三个人不是段叔,是一名叫胡成的向导。塌雪时胡成让他们先走,自己去敲另一侧冰壁引开追兵。

乔麦立刻改失踪记录。不能因为满叔是主要线索,其他不见的人只写“另有一人”。胡成有妻、有一间修犁铺,今日按危险工领了预付。

救援队分两组,一组查冰壁,一组沿敌骑退路找满叔。裴砚舟不能亲自去两边,选择带正面军士查胡成,让熟悉苏氏记号的阿葵与商队护卫找满叔。沈令仪留在伤棚核人数和码头急报。

禾妹在码头找到了,昏倒在照看处后巷,后脑有伤。她醒来第一句问孩子。孩子已由女医照看,没有被带来伤棚与她强行团聚,先让她自己稳定后决定何时见。

照看人承认“表姐”拿出正确襁褓布。布其实一直挂在宿舍晾晒,任何进院的人都能剪一角。集中联络册当日封存,住址改由本人、工契代表和商号各持所需部分,没有谁能再一册看全。

伏击伤员共七人:军士三、商队两、向导一、待查看守一。三匹马伤,一辆车烧毁,两辆轻损。敌方抓获四人,死一人,逃走至少三人。蒙面少年未见。

死亡者先由县衙验身,不因站在敌方就只搜物件。他约四十岁,左脚有常年穿小鞋的变形,衣内缝着一枚写“老拐”的木片,可能是生活称呼。尸身暂存城外义屋,公告只描述可辨特征,不先写逆贼。

密使先报“我方轻伤、擒敌四”,没有胡成、禾妹与失踪满叔。沈令仪要求补正,密使说满叔是否被抓尚未确认。

“所以写失联,不写无事。”

满叔京中三日不联络原是本人选择,如今北地出现衣袖、声音与油纸,不能直接定被绑,也不能把三日约定无限延长。京中回查由唐见微、杏枝和蒙堂三方分别进行,不让东宫自己证明人安全。

被抓四人里有吹假号角的陌生步卒。他不是主使,只说每吹一次得五两,号角由一个叫“小钉”的男人交。生活称呼与苏怀生马场名相合。

阿葵要求当夜审下去。谢临渊不在北地,军府审讯容易逼供。三皇子让县衙与商队各一人旁听,先问身份、伤药和愿不愿陈述,不上刑。步卒只认小钉跛右腿,却说手腕无疤,与蒙面少年可能不是同一人。

另一个俘虏是码头旧工,生活里叫四喜。他承认偷禾妹工牌、抄联络册,理由是东宫驿站答应替他失踪的儿子恢复真名。他不知道计划会绑孩子,以为只是把孩子带到山口吓退商队。

四喜要求先确认儿子是否真在驿站,否则停止回答。县衙没有拿口供换消息,只把已有“赵木,疑用名”一条给他看,说明无法确认就是无法确认。他看完仍交代联络册藏处,却拒说上线相貌。

“不知道”不免除他交出襁褓布和住址的责任,也不自动等同故意伤害孩子。四喜先被限制接触码头人员,家中老人照常领其预付工钱,不因他被抓断药。

京城第一封回报在夜里抵达:满叔五日前离开蒙堂,去查东宫西驿;驿站说他当天已走。杏枝没收到约定的平安结,唐见微在驿外找到他的补鞋针。

针柄有三道新刮痕,是满叔与杏枝约定“被人看着”的提示。可刮痕也能仿,杏枝只确认手法像,不确认本人所留。她要求回查时别把蒙堂孩子逐个问一遍,满叔离开是成年人自己的行动。

第二封由东宫送来,称冯小满正在协助查旧籍,不便公开位置,保证安全。

东宫用了正式姓名,不是他日常认可的满叔;也没有让本人说一句话。

太子过去知道他用满叔,公文却改回冯小满,可能是正式格式,也可能故意切断生活验证。唐见微在回报上同时保留两种解释,不让一个称呼立刻判定东宫撒谎。

沈令仪回信只要三样:本人自选称呼写的一句近况、今日可验证的生活问题、是否自愿继续不联络。太子可以遮位置,不能用自己的保证替人回答。

裴砚舟带回胡成时已经深夜。向导左脚冻伤,躲在冰壁后的废盐桶里,用刀敲桶,没有人听见。他没有因被救便说主将来得及时,只问危险余款什么时候付。

救援军士最初因没听见敲击想撤,是小辙画的灰路让他们再绕半里。小辙已退出行动,地图仍救了人。他领取的是绘路工钱,不被事后改写成参战英雄,也不因此失去退出资格。

商队当夜先付一半,军府承担另一半。脚若留下伤,三十日复看。胡成妻子收到的是“已找到、脚伤、本人清醒”,不是英雄故事。

所有本地失踪者都已找到。

满叔仍没有。

阿葵把那块灰袖口洗净,发现布边不是从衣上撕下,是裁缝整齐剪的。满叔常穿的灰衣右袖有一块补丁,这块没有。它可能只是同料。

高坡声音能答三文旧账,却也可能来自熟悉满叔的人。

线索没有消失,结论退了一步。

阿葵把洗净灰布晾在伤棚外,一名伤兵认出这种布在东宫驿站成批做车帘。袖口形状便更可能是刻意裁出的误导。衣物仍封存,却不再称满叔遗衣。

沈令仪在总表上写:当前唯一未确认安全者,满叔。

胡成看见后要求把自己从“已找到”改成“已找到并待复诊”。找到不等于事情结束。禾妹也加上“本人已醒、孩子平安、袭击者未清”,免得总表只剩一个漂亮勾号。

没有“牺牲”,没有“疑已遇害”。

一个活人不见了,就先按一个活人去找。

查找费用先由县衙、东宫与苏氏各垫一份,最终责任待定。谁也不能因为争论该由谁付,先把搜寻停在账房门口,更不能把三日沉默直接写成他的自愿。人仍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