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317章 七个人没有排成一列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17章 七个人没有排成一列

七名退出者没有被叫到同一间屋里。

河生已经离京,他的更正页送到南门驿站,留存三个月。他可以不回信,逾期也只记未取得本人答复,不把沉默改成默认同意。

秋水要照顾女儿,约在药铺后堂。灰姨不愿再进白鹤庄,选了供鞋铺。小木只肯隔着城北旧关的栅门说话。其余三人里,桂圆由姐姐陪来,老陶请花姨代读,阿稳只托住处掌柜传口述,不露脸。

他们都说过想退出,想退出的意思却并不相同。

秋水不再走夜路,也不替任何人送封口的匣子。她愿意白日帮药铺辨旧方,因为女儿吃过太多错配的药,自己记得哪些药会让孩子起疹。药铺若雇她,工钱与女儿药费分开,不能写成旧例延续。

灰姨不走路线,却愿意把不同脚伤该用什么鞋底教给供鞋铺。她母亲已经病故,旧药钱不用再领;先前欠下的两个月喘药仍须核,因为药确实送到,不能因人已死便把账抹去。

小木要回北地,在边镇找木匠活,不见原家。他只领三十日路上药费中的七日,理由是车队七日便到。余下二十三日留在本人页,不退给东宫,也不转给别人,待确认落脚后再决定是否申请。

桂圆最先问,退出以后还能不能替人跑腿挣钱。

她不是厌恶所有差事,只是不愿再被半夜敲门,也不愿领一次饭钱便欠下一趟未知去处。她愿接城内明路,先看送什么、去哪里、给多少,到了门口仍能拒绝不认识的人。

这仍是退出旧队,不是反悔。

老陶听不清长句,花姨每念一条都要停。他只改了一项:过去三年不是“随时听用”,而是春秋两季愿意赶车,冬日膝痛不出门。他不要求恢复真名,也不愿与公开驿护签长契,只接受一趟一结。

阿稳的口述最短:“不领钱,不追我。”

掌柜问若大理寺以后查到他做过的事呢。阿稳隔着楼板回了一句,查到哪件便说哪件,不能因为他不露脸就把整队做过的都算给他,也不能因为没抓到他便先写无责。

七个人没有一人愿意在同一张纸上按指印。

女吏跑了一整日,带回六种格式:本人亲写、按印、亲属陪签、代读后画押、隔门口述、驿站待答。统一表格原本省事,却装不下这些人的生活。

连送达费用也不能平均。秋水就在药铺,来回只费一壶茶;小木那份要雇车到旧关;河生的驿站待答还需付三个月保管钱。账房起初想把费用从十二人生活银中扣,沈令仪没有同意。查错账的成本应由查验款承担,不能让被代写意愿的人再付钱证明那不是自己的话。

桂圆陪姐姐回家前,特意要了一张没有官印的抄件。她怕带章纸被房东看见,以为自己犯过案,先赶她们搬走。正式原页留大理寺,生活用的抄件只写她愿接白日明路,不写阿昭、皇子和旧队。证据需要完整,日常拿在手里的纸却不必处处把旧案挂在她身上。

不同格式不是优待谁,而是让每个人都能真正知道自己答了什么。代读的人须由本人选择,隔门口述须第二名自选见证,驿站待答则不能由驿卒替写“未反对”。

皇帝准查的三年总报因此不能只在旁边盖一枚“已更正”。每半年一页,要分别附上谁在哪一月未被询问、谁愿做某种差事、谁的生活费用被误写成出勤承诺。六页总报后面会多出几十张薄纸。

谢临渊看着新装订的册子,说御前大约不会喜欢。

“看起来乱。”

“日子原本就乱。”沈令仪答。

真正的疑点出现在秋水那一页。

她去年冬天为女儿迁住处,四个月没有离城。药铺旧诊簿能证明,其中一个夜晚孩子高热抽搐,秋水整夜守在后堂。两名药工与同屋病童母亲都见过她。

祈年巷出勤散页却记,那一夜“秋水”送一只药匣到城北旧关,来回三更,领路钱一两。

秋水说自己从没领过那一两,也没把生活称呼借给别人。她的路签迁家时已经交回,花姨当面烧过。

花姨记得那把火。路签是薄竹片,烧时裂成三截,她还用火钳翻过,没留下完整一片。

供鞋铺的账又显示,那夜有人拿秋水旧鞋码领走一双新靴。鞋码是她的,脚却不是。领鞋者嫌鞋头紧,让掌柜当场撑宽半寸,说明那人的脚比秋水更宽。

一个人用了她的生活称呼、脚码与旧路线,却没能把脚也变成她的。

秋水得知后,第一反应不是有人冒名,而是问那只药匣送的什么。她记得女儿发热前两日,管事曾来问她城北旧关换岗时辰。她没有答,却在屋里同灰姨提过。

灰姨当时不在京城。鞋铺收货页、她母亲下葬日与城南寺中登记都能证明。那句话可能被同屋人听见,也可能管事从别处得知,不能因秋水只记得告诉过灰姨便把泄露算给她。

旧关守卒找来当夜门簿。送匣人裹着围巾,身量与秋水相近,左脚却有轻微外撇。她没有出示路签,只说管事临时让来,守卒见鞋码和生活称呼对得上便放了行。

药匣没有进入旧关药房。

它由一辆挂太常寺灯牌的车接走,车夫在门簿上留下半枚手印。灯牌编号早已磨损,守卒只记得车帘内有人咳了两声。

裴承礼说归银第三笔曾送给宫中经手人作节礼,日期正是那一夜前两日。

两条线仍不能因此合成一条。祭田节礼可能只是送钱,冒名送匣则涉及具体行动。沈令仪让大理寺分别查车、手印和银,不拿相近日期直接定同谋。

秋水也没有因出现冒名便撤回自己的退出要求。

“先把我的名字从那一夜拿下来。”她说,“至于是谁穿了我的鞋,让她自己站进去。”

女吏当场在散页旁添了一行:秋水有在场反证,原出勤名暂撤,实际送匣者待核。

这是七份更正里第一个从旧差事上拿下来的名字。

也是第一件明确证明,那十二个生活称呼在总报中不仅替人写过愿意,还可能替另一个人走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