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儿一边自己吃，一边还不忘照顾两个妹妹，给她们擦嘴，提醒她们慢点吃。
看着孙女们吃得香甜，奶奶周桂香抱着小孙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王翠娥也笑着对叶天说：“天儿，这几天可多亏了你了，以前哪能想天天吃这么好。”
叶天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笑道：“二伯母，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另一边，叶老爷子被张伟硬拉着，和叶崇礼、叶四喜等几个大队干部凑了一桌。
张伟不知从哪摸出一瓶地瓜烧，给几个男人都倒上了一点点。
席间，叶崇礼压低声音，把叶天之前的话，又跟老爷子说了一遍。
叶老爷子抿了一口酒，缓缓点头：“天儿考虑得周到。崇礼啊，上面让咱们干啥，咱们得支持，但咱们自己心里也得有本账，也要未雨绸缪，做些准备。”
叶崇礼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和张伟就是这个想法。
两人因为以前所在部队的原因，见识也都不少，都能隐约看出其中可能有不完善的地方，不过作为人民公仆对上面安排的工作肯定得支持，但也要更要为这一村老小的生计负责。
酒足饭饱之后，村民们心满意足地散去，各自回家，脸上还带着对这顿意外盛宴的回味。
叶崇礼已经安排人去请村里的几位族老。
没多久，叶家祠堂那扇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几位须发皆白、在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陆续到来。
叶老爷子作为族长，端坐在主位。
因为这个问题最初是叶天敏锐察觉并提出的，他也被叶崇礼拉来列席旁听。
张伟是外姓人，又是上级派来的干部，这种纯粹的宗族内部会议，他出席反而不便。
祠堂里，油灯的光晕摇曳，映照着祖先的牌位和在场众人凝重的面容。
会议的气氛与方才吃饭时的欢快截然不同，显得格外肃穆。
叶崇礼作为现任大队长和叶家的重要人物，率先开口，将办食堂、交粮食、收铁器的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也隐晦地提到了可能存在的粮食接济不上的风险。
他话音刚落，几位族老便议论开来。
“这……把锅都交了，心里总是不踏实啊。”
“粮食统管是好事，可万一管不好……”
“咱们是不是该留点后手？”
几人讨论了半晌，意见不一，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一位年纪最长的族老将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主位上的叶老爷子：“二哥，你是族长，经历的风浪比我们多，你怎么看这个事？”
叶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沉稳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既然你们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国家既然有要求，我们肯定要无条件支持。”叶老爷子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回去跟各自房头的人都交代清楚，特别是那些平日里不安分的刺头，都把皮绷紧点，别在这个时候给我、给叶家抹黑，闹出什么幺蛾子！各家该出铁出铁，该交粮交粮，一样都不能少！”
几位族老纷纷点头：“二哥放心，我们一定约束好家里人。”
“各家可能都有些小偷小摸的混子，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上，没人敢扎刺。”
他们对此很有信心。叶家这一大帮外乡人能在这里扎根下来，还能在过去的黑暗岁月里保全整个村落，靠的可不仅仅是良善。
一路走来，那些拎不清、敢损害宗族利益的，早就被清理出门户，有些甚至都不知所踪了。
叶老爷子微微颔首，继续道：“还有家畜养殖，上面也说了，一家不能超过两头，以后不准私人屠宰，只能作为任务猪卖给公社。” 他话锋微妙地一顿，言外之意不言自明——该杀的杀，该吃的吃，实在处理不了就上交。
众人心领神会，再次点头。
看到无人反对，叶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深沉：“当然，大家也别都往坏处想，说不定以后日子就越来越好了呢？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们不能不准备！在座的除了天儿，都是经历过那段啃树皮、吃观音土岁月的人，都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
这话勾起了老人们惨痛的回忆，祠堂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叶老爷子抬头，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夜空，“我看今年这天时就不怎么对劲，雨水少。明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咱们以前为了应对荒年准备的那几个粮仓，现在看来，还是太小了！”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叶老爷子提出了具体方案，“从明天开始，村里要组织青壮狩猎队！各家都要出人，农闲的时候，就上山打猎，下河捕鱼！弄到的猎物，一部分改善伙食，更多的，想办法拿去换钱、买粮！我们必须有备无患！”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神游物外的叶天，听到爷爷提到自己，精神不由得一振。
他心中暗暗佩服：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即便没有自己的提点，村里早就有了未雨绸缪的“救急粮仓”。
叶老爷子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崇礼，你到时候也和张伟说一下。”
“是，爹（二哥）！”叶崇礼和几位族老齐声应道。
事情定下了基调，祠堂里原本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几位族老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最开始询问叶老爷子的那位族老，叶自明捋着胡子，笑着对叶老爷子说道：“二哥，要我说啊，这捕鱼队的事，还得交给你家大孙子来牵头。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谁能像天娃子今天这样，从清水河里请出这等‘鱼王’呢！”
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族老的共鸣。
“是啊，天娃子这手捕鱼的本事，真是绝了！”
“有他领着，咱们村的捕鱼队肯定差不了！”
“我看行，这孩子稳重，有本事！”
听着族老们对孙子的夸赞，叶老爷子脸上也难掩自豪之色，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叶天，语气温和却带着征询：“天儿，几位叔公都信得过你，你自己觉得呢？这捕鱼队的担子，你愿不愿意挑起来？”
叶天立刻站起身，态度恭敬而诚恳：“爷爷，各位叔公，这是大家信得过我。能为村里出份力，我肯定愿意。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河里有鱼，我一定想办法带着大家多抓一些，给咱们村的粮仓添砖加瓦！”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心里也自有考量。虽然有二伯这层关系，爷爷又是族长，自己就算整天游手好闲，村里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但有个正经“工作”，还是为集体做贡献的重要岗位，不仅能堵住某些人的闲言碎语。
更能名正言顺地利用自己的能力和空间资源，来帮助一下村里。
“好！那就这么定了！”叶老爷子一锤定音，“崇礼，明天你就把狩猎队和捕鱼队的事在队里宣布一下，人选你们商量着定。”
“知道了，爷爷（爹）。”叶天和叶崇礼同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