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礼在叶天的要求下，让叶四喜把二十元换成两沓零票。
几人离开大队部，在路口要分开时，叶天数出两块钱，递给两人一人一块。
这...这是给我们的？叶水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卫东也连连摆手：队长，这钱我们不能要。鱼都是你钓的，我们就是跟着跑跑腿，还分了鱼...
叶水生也连忙附和。
叶天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两个曾经的混子会见钱眼开，没想到送到手的钱都不要。看来他们是真心想改变了。
拿着吧，叶天把钱塞进他们手里，今天你们跟着我忙到现在，这是应得的。以后都是捕鱼队的兄弟，有收入大家都平分。其他队员也都有。
月光下，叶水生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一元钱，手有些发抖。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凭本事挣到钱。
队长...这个曾经的混子声音哽咽，我叶水生以后跟定你了！
叶卫东也红着眼圈：队长，我也是！
三人分别后，叶卫东揣着那一块钱，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他家里只有个年迈的奶奶，平时自己不光不挣钱，还得靠自己奶奶养着。
今天他不但带回去两条鱼，还挣到了一块钱，这让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奶奶，我回来了！叶卫东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兴奋地掏出钱，您看，这是我今天挣的！
叶卫东奶奶眯着眼看了半天，颤抖着手接过钱：东子...这钱真是你挣的？
当然！叶卫东挺直腰板，我现在是捕鱼队的正式队员了！
而此时的叶水生家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叶水生疲惫却又带着兴奋，推开家门时，全家人都围坐在煤油灯下等他。
桌上摆着一条红烧鱼，是今天叶水生分到的鱼，下午的时候叶大强就送到了家里来。
叶水生母亲特意做了一条，等着他回来。
可算回来了！年迈的母亲急忙迎上来，今天怎么样？没惹事吧？
大嫂王秀英撇撇嘴：要我说这有些做爹娘的真是偏心，求爹爹告奶奶把人送捕鱼队去，还不如让长河去捕鱼队呢。肯定能多分点鱼，一家子忙活一天，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快活了，还得等他到现在才能开饭。
叶水生大哥叶长河赶紧拉她：少说两句！
出乎所有人意料，叶水生不但没像往常那样大吵大闹，反而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那张一元钱递给母亲：娘，您收着补贴家用。
屋里顿时安静了。叶母颤抖着手接过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王秀英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水生，这...这是...叶长河结结巴巴地问。
今天卖鱼分的。叶水生平静地说，队长说了，以后好好干，还能分更多。
叶母擦着眼泪，连连说：好，好，我儿总算懂事了。
就连一向刻薄的大嫂王秀英，也难得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快吃吧，累了一天了。
这一刻，叶水生深深体会到，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养家，是多么踏实的一件事。
......
两人家发生的事，叶天并不知道。
此时的叶天，正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院门外站着两个身影，母亲林秀秀踮脚张望着，妹妹叶小兰则靠着门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叶天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快要睡着的妹妹，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外面等？累了一天了，该早点休息。
林秀秀接过他怀里的叶小兰，轻声说：你不回来，娘心里不踏实。小兰非要跟着等，说是要第一个看见大哥。
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妹妹熟睡的小脸，叶天心里一暖。
这人间万家灯火，总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
回家洗了把脸，叶天借口回屋取东西，从空间里拿出一大串紫莹莹的葡萄和两挂黄澄澄的香蕉。
当他抱着这些稀罕水果出来时，林秀秀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
走吧娘，叶天说，去爷爷家吃饭。
离吃大锅饭还有几天，但叶老爷子已经发话，这些日子全家一起吃饭。
刚走到爷爷家门口，就碰上了从大队部回来的叶崇礼。
二伯。叶天打招呼。
叶崇礼的目光在葡萄和香蕉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快进去吧，就等你们了。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叶家已经形成了共识。
自从确定叶天拿出各种好东西且对自己没有影响之后，全家人都选择不闻不问。
就连叶小兰和叶招娣这两个小丫头，每天都会被各自母亲反复叮嘱：家里有好吃的不能说出去，不然以后就吃不到了。
大道理两小只可能听不懂，但是要说到没有好吃的，那两人保证守口如瓶。
晚饭依旧是鱼，配上些蔬菜。
看着家人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叶天心里有些感慨。
这几天顿顿吃鱼，他实在是有些腻了，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有鱼肉吃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更别说还是管饱的吃。
得换个口味了，叶天心想，空间里那些兔子已经繁衍了不少，明天就宰一只给家里人改善改善。
饭桌上，叶小兰和叶招娣两个小丫头的目光不时往旁边桌上的葡萄和香蕉瞟去。
别说孩子们，就连二伯母王翠娥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年头，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香蕉长什么样。
叶老爷子看在眼里，吃完饭就笑着对叶天说：天儿，把那些水果分了吧，让大家都解解馋。
饭后，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
叶天给三个妹妹剥香蕉，叶小兰和叶招娣头枕着他的大腿，躺在椅子上一边数星星，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香蕉，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几颗葡萄。
大锅，香蕉真甜！叶小兰满足地眯起眼睛。
叶招娣也用力点头：比糖还甜！
只有叶灵儿比较斯文，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咬着香蕉，但眼里的欢喜藏也藏不住。
大人们也都尝了鲜，但都很克制地只吃了一根香蕉、几颗葡萄就不动了。
好东西要留着慢慢吃，这是穷苦人家最朴素的智慧。
叶老爷子和叶崇礼在院子里抽着烟，抽的那包大前门是叶天贡献出来的。
奶奶周桂香抱着叶小虎，轻声哼着摇篮曲。
林秀秀和王翠娥忙着收拾碗筷，院子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今天捕鱼队开了个好头，一下午就抓了三百多斤鱼，挣了一百块。”叶崇礼吐着烟圈说，不过要买粮食还远远不够。
叶老爷子点燃叶子烟，还是这个抽着有劲，缓缓点头：“这些事也只是未雨绸缪，尽力做就行，天儿，你也不必有太大压力。”
叶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