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要上班了吗，我娘也没件合适的衣服，带我娘来买件衣服，熟悉熟悉环境。”叶天拉过椅子坐下，“顺便跟张叔汇报一下工作。”
“汇报什么工作？”张华明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叶天把准备好的油纸包放在桌上：“张叔，给您带了点东西。中午打的狍子肉，新鲜着呢。”
张华明打开油纸包一看，眼睛亮了：“哟，这肉新鲜！你小子现在能耐啊，连狍子都能打到？”
“运气好，碰上了。”叶天笑着说，“张叔，还有个事。我爷爷说，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想请您吃顿饭，表表心意。”既然来了，叶天就直接把这事也提了。
张华明摆摆手：“吃饭就免了，太麻烦。”
“不麻烦，就咱们几家人在国营饭店吃一顿。”叶天说，“您要是不嫌弃，定个时间？”
张华明想了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下午三点多。他忽然笑了：“还等啥以后，就今天晚上！隔壁国营食堂，我请你们一家吃饭！”
叶天连忙摇头：“那不行，哪能让您请。要请也是我们请您。”
“跟我还客气啥？”张华明站起身，“就这么定了。你娘今天买新衣服，算是庆祝她找到工作，这顿饭我请，就当是欢迎新同事了。”
叶天还想推辞，张华明已经拍板：“别说了，六点，国营食堂见。把你爷爷、二伯都叫上，咱们热闹热闹。”
看张华明态度坚决，叶天也就不再推辞：“那行，不过张叔，菜得让我点，您请客我付钱，这总行了吧？”
张华明笑了：“你小子，行，依你。不过酒我带着，我那儿还有两瓶好酒。”
“好嘞！”
张华明收好狍子肉，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小天，这野味……你那儿还有没有？不用多，十来斤就行。”
叶天心里一动：“张叔需要？”
“也不是我需要。”张华明往门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上次那领导，就好这口野味。上次你给我的野猪肉，我送了点过去，人家挺满意。这回要是还有，价钱好说，按市价加三成。”
叶天想了想，家里还有处理好的狍子肉，加起来得有六七十斤。
但他没把话说满：“家里应该还有一些，我回去看看。要是有，等会就给您送来？”
“行，不急。”张华明说，“有就送来，没有就算了。不过这事儿……”
“我懂，张叔。”叶天会意，“我谁都不说。”
又聊了几句，叶天起身：“那张叔，我先出去了，带我娘看看衣服。”
“去吧去吧。”张华明挥挥手，“对了，你娘买衣服，内部价，八折。你娘的事我也跟小赖他俩说过了。”
“谢谢张叔！”
从办公室出来，叶天看到母亲还在柜台前，正和赖红涛、罗玉娟说话。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林秀秀难得地笑了。
“娘，看中哪件了？”叶天走过去。
赖红涛立刻说：“林婶子看中那套藏蓝列宁装，还有那件灰色工装。我说都好看，适合上班穿。”
柜台上摊着几件衣服。林秀秀指着那套列宁装：“这件……是不是太贵了？”
叶天看了看标价：十八块。确实不便宜，但值得。
“不贵，娘，您试试。”他拿起衣服，“张叔说了，内部职工八折。”
“八折？”林秀秀算了一下，“那也要十四块四……”
“试试嘛。”叶天把衣服塞到母亲手里。
赖红涛也帮腔：“是啊林婶子，您去后面试试，合身就买。这衣服料子好，穿几年都不坏。”
林秀秀被两人劝着，拿着衣服去了后面的试衣间。过了一会儿，她穿着那套列宁装走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合身的剪裁衬得她身形挺拔，藏蓝色显得人精神利落，连气质都变了。
“好看！”叶天眼睛一亮。
罗玉娟也说：“真合适！林婶子您穿这身，比城里那些女干部还精神！”
林秀秀被夸得脸红了，走到墙边的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连她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再试试那件工装。”叶天把灰色工装递过去。
林秀秀又试了工装，同样合身。最后她还看中了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简单大方。
“就要这三件。”叶天拍板，“再来双布鞋。”
赖红涛麻利地开票：“列宁装一套，工装一套，衬衫一件，布鞋一双……原价三十一块五，八折后二十五块二。”
叶天掏出钱付了。
林秀秀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抽气，但摸着新衣服，眼里又满是欢喜。
付完钱，叶天又对赖红涛说：“涛哥，我娘后天来报到，还得麻烦您多关照。”
“放心吧！”赖红涛拍胸脯，“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欺负林婶子。”
罗玉娟也说：“林婶子，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事您说话。”
林秀秀连连道谢，心里踏实了不少。
叶天又把自己母亲拉到一旁，把刚的事说了。
林秀秀一听更紧张了：“主任请吃饭？这……这合适吗？”
“合适，张叔说是庆祝您找到工作。到时候肯定不能让张叔给钱。”叶天说，“娘，您别紧张，就是吃顿饭。我去跟爷爷和二伯说一声，晚上咱们一起去。”
“那……那行吧。”林秀秀虽然忐忑，但心里也暖洋洋的。
主任这么看重，说明儿子真有本事。
叶天让母亲先在供销社等着，自己骑车回村去接人。
叶天蹬着自行车，飞快地往村里赶。
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得把爷爷、二伯都叫上，还有二伯母和几个孩子。
既然是庆祝母亲找到工作，一家人整整齐齐才好。
这么多人自行车肯定坐不下，不过时间还早，公社离村里也不远，走路过来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公社的国营饭店就在供销社隔壁，叶天每次去供销社的时候就没见过有人进去吃饭。
一看生意就不行，也就占了国营两个字，不然估计早就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