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明看到叶天还拿出两瓶用红纸封口的酒，笑着摇头：“你小子，太客气了。不是说我带了两瓶好酒吗？”
叶天笑着说：“张叔，这是给您朋友准备的那两瓶酒。您要是不要，我可带回去了啊。”
张华明咳嗽一声，连忙说：“那哪行，我都答应我朋友了。你小子也不说清楚。”
经过叶天这么一闹，气氛更加轻松了。
大家都笑起来，也看出来叶天和张华明关系确实不一般。
众人落座。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张华明坚持让叶老爷子和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自己坐在叶老爷子旁边，叶崇礼坐在另一侧。
这份安排，既体现了对长辈的尊重，也显示了对叶天的重视。
张华明不愧是能做主任的人，几句话就把桌上的氛围打开了。
他跟叶武聊庄稼收成，跟叶崇礼聊村里的事，跟女眷们聊家常，连孩子们都照顾到了，给叶小兰和叶招娣叶灵儿抓了一把糖，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笑。
如果家里有当领导的亲戚，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不用猜，就是潜意识里瞧不起你。
要是还说些让你难堪的话，更不用觉得他情商低，别人比谁都清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看不上你，还不怕得罪你。
菜陆续上来了。红烧狍子肉油亮喷香，清蒸草鱼鲜嫩，炒时蔬翠绿，血豆腐汤热气腾腾……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分量很足，摆盘也用心，显然是后厨用了心。
张华明打开自己带来的茅台——至于叶天给他的那两瓶药酒，已经被他小心地收起来了。他给大家倒上：“来，今天高兴，咱们喝一杯！”
叶天和几个妹妹喝着赖红涛从供销社带来的汽水——橘子味的，甜甜的，孩子们都很喜欢。
赖红涛坐在叶天旁边，不时幽怨地看一眼叶天。叶天这才反应过来——把他给忘了。
他连忙小声说：“涛哥，放心，我还能忘了你？带着呢，等会儿吃完饭给你。”
赖红涛这才喜笑颜开。
饭桌上热闹起来。大人们喝酒聊天，孩子们埋头吃饭。
叶小兰吃得满嘴油，还不忘给招娣夹菜：“招娣，这个肉好吃！”
“嗯！”招娣用力点头，小脸上都是幸福。
叶天也吃的很开心，不得不说，虽然这饭店生意不好，厨子手艺却没得说。
叶灵儿也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看得出大家都很开心。
林秀秀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看张华明那么随和，也慢慢放松了。
她给公婆夹菜，又给孩子们盛汤，忙得不亦乐乎。
叶天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桌上的人。
爷爷和二伯跟张华明聊得很投缘，奶奶和二伯母跟罗玉娟说着话，孩子们吃得开心……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华明放下酒杯，认真地说：“叶叔，崇礼，秀秀同志来我们供销社工作，你们放心。我张华明别的不敢说，护着自己人还是能做到的。”
叶老爷子举杯：“张主任，我敬你。秀秀这孩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以后还得你多关照她。”
“应该的。”
又喝了几杯，时间也不早了。
叶天起身去结账，服务员笑眯眯地说：“小伙子，食材是你们自己带的，我们就加工了一下，收个加工费就行——五块钱。”
这明显是给了优惠。叶天掏出钱，又多加了两块：“婶子，辛苦你们了。这钱您收着，给师傅们买包烟。”
服务员笑得更开心了：“哎，谢谢你了！”
结完账，大家准备散场。
叶天把麻袋悄悄递给张华明：“张叔，这是给您的。那块肉三十斤。”
张华明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点点头：“好好好，东西我收下。今天这么晚了，明天你来供销社，咱们把账结了。”
叶天摆手：“张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我孝敬您的，谈什么钱。”
“那不行。”张华明态度坚决，“一码归一码。你帮我办事，我不能让你吃亏。明天一定来，听到没？”
看张华明认真，叶天只好点头：“行，听张叔的。”
另一边，叶天又悄悄把一瓶用红纸封好的药酒塞给赖红涛。
赖红涛接过酒瓶，脸上笑开了花，连连低声道谢：“小天兄弟，太谢谢了！今天真没想到你能把酒带来，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有些不好意思：“你看这……要不明天我把钱给你送家去？”
叶天按住他的手：“涛哥，不急。你先拿回去试试效果，钱的事后面再说。要是觉得有用，咱们再谈。”
赖红涛感激地点头：“那行，那行！兄弟你放心，以后林婶子在供销社，有啥事你尽管找我！”
众人在国营食堂门口告别。
叶家一行人则踏着月色往村里回。
走出不远，王翠娥回头看了看饭店方向，小声嘀咕：“可惜了那些剩菜……肉还剩不少呢，还有半个鱼头……”
叶崇礼低声说：“行了，别念叨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打包像什么样子。”
王翠娥撇撇嘴：“我就是说说，又没真去要。那些菜要是带回去，明天热热还能吃一顿呢……”
叶天听到了，笑着走过去：“二伯母，您看今天咱们这一大桌，光大白馒头就吃了两笼，还有那么多肉菜。加工费才收了五块钱，明显是人家给足了优惠。那些剩菜，理应让后厨的人带回去，也算咱们一点心意。”
叶武也点头：“小天说得对。人家给咱们行了方便，咱们也得懂人情世故。那些剩菜对谁都是一餐好饭。”
林秀秀抱着已经睡熟的叶小兰，轻声问儿子：“小天，你怎么又给张主任拿了那么多肉，张主任说明天结账，你真要收钱吗？”
“是给张主任帮的忙，钱还是得收。”叶天说，“娘，张叔是明白人。我要是真不收，他反而会觉得欠了人情，以后不好相处。按市价收了，咱们两清，以后还能继续来往。”
叶崇礼在一旁听了，赞许道：“小天现在想事情周全。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这样最好。”
周桂香也说：“张主任是个讲究人。秀秀，你以后在人家手底下工作，要勤快，要用心，别给小天丢脸。”
“娘，我知道。”林秀秀用力点头。
回到村里时，已经快九点了。这个年代农村睡得早，村里一片寂静，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大家各自回家。
叶天背着睡着的妹妹，跟母亲回到自家小院。
把叶小兰轻轻放到炕上，盖好被子。林秀秀这才松了口气，坐在炕沿上揉了揉肩膀。
“娘，累了吧？”叶天倒了碗水递过去。
“不累，就是高兴。”林秀秀接过水，脸上带着笑，“今天这顿饭……娘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张主任人真好，还有小赖和小罗，也都和气。”
叶天在母亲身边坐下：“娘，以后您在供销社上班，就是正式职工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秀秀看着儿子，眼圈有点红：“天儿，娘知道，这些都是你挣来的。要是没有你……”
“娘，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叶天打断她，“您早点休息，明天我陪您去供销社报到。”
“哎。”林秀秀擦了擦眼角，“你也早点睡。”
叶天回到自己屋里，却没有立刻躺下。他坐在炕沿上，意识沉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