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感慨,虽说他早已通过原主的记忆知晓家里条件艰苦。
可当亲眼目睹这一切时,仍忍不住在心底惊叹,知道穷没想到竟穷成这般模样。
这院子承载着一家人多年的生活痕迹,是叶天父母结婚时修建的,至今已有十六年左右了。
当时叶天父亲三兄弟都在部队,时间比较赶,叶天爷爷找村里帮着建,所以修建的比较简单,想着后面等叶天父亲复员回来再重新修建。
院子整体格局较为简单,空间也不算大。
院子的围墙是用泥土和石块混合垒砌而成,在北方呼啸的寒风中伫立了十余载,为给屋内的人遮风挡雨。
墙体修得厚实粗壮,可岁月不饶人,如今它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开裂,有些地方甚至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将其彻底掀翻。
走进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间破旧的房子,
东边那间是厨房,推门而入,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头。
灶台上摆放着一口缺了边的铁锅,锅底黑黢黢的,积着厚厚的一层油污,锅铲也已锈迹斑斑,摇摇欲坠地挂在一旁,仿佛下一秒就要与灶台 “分家”。
中间稍大的屋子被一分为三,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卧室仅用一道破旧的布帘,隔出了两个卧室。
靠东边的一间是叶天的卧室,空间狭小局促,仅有一张窄小的炕。
砖石破损严重,缝隙里倔强地长出了几株枯草,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炕上随意地铺着一床破旧棉被,补丁一个挨着一个,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布料,冬天的时候夜里睡在上面,冷风直往被窝里灌,冻得人瑟瑟发抖。
墙边靠着一个掉了漆的木箱,箱盖都有些合不拢,里面零散放着几件原主的旧衣物,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气息。
靠西边那间是卧室要稍微大一点,叶天母亲林秀秀和妹妹叶小兰住着,炕同样年久失修,烧火浓烟呛人。
被褥破旧单薄,墙角木凳满是划痕。
屋子里的家具都已掉色。
院子的西边角落还有一个简易搭建的茅房,几块木板随意拼凑,围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周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让人不敢多做停留。
看着眼前的危房,目标又多了一个。
“得想办法重修房子。” 叶天暗道。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再也坐不住,当即撸起袖子,决定先从力所能及的小事做起——打扫院子。
平日里,母亲既要上工,一有空还得照料院子后面的自留地,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打扫。
这年头,饭都吃不上,谁还讲究这些事情。
叶天拿起扫帚,仔仔细细地把院子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角落的碎石、枯枝都被清理干净,原本杂乱的院子渐渐有了些模样。
把院子打扫完后,叶天出了一身汗,准备到厨房打水洗个脸,却瞧见厨房水缸没水了,便拿起水桶准备去打水。
叶天家用水挺方便的,自家爷爷家就有水井,而且爷爷家紧挨着叶天家的院子,再旁边就是二伯家。
叶天来到爷爷家院子,这里与自家那破败模样截然不同。
一进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整洁的地面,用石板铺就,平坦而规整,显然是时常有人打理。
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此时正值夏日,枣树郁郁葱葱,繁茂的枝叶间已隐约可见青涩的枣子,微风拂过,沙沙作响,为院子添了几分生机。
正房是传统的北方民居样式,青瓦白墙,虽然建筑年代已久,但维护得相当不错,墙体没有一丝裂缝,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整个叶家村,自家爷爷家的院子那绝对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
毕竟这叶家村的形成,和叶天家可是渊源极深。
叶天家祖上威风赫赫,曾出过好几个武状元,那在当时可是光大门楣,名震一方。
后来家族渐渐没落,转行开起了镖局,靠着走南闯北、押镖护行勉强度日。
再后来,家族的人慢慢在此地扎根定居,一代代繁衍,这才有了如今的村落。
最开始的村民,不是叶氏的族人,就是叶家忠心耿耿的长随和家生子
叶天这一脉作为叶家主脉,起初自然是最为富裕的,掌握着家族的诸多资源,住最好的房子,享受着优渥的生活。
只不过岁月悠悠,沧海桑田,历经这么多年的变迁,整个村子早已不分彼此。
大家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生活水平也趋于平均,可爷爷家院子依旧保留着往昔的几分气派。
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烟,见叶天进来,眼中满是慈爱:“天儿,咋这时候来了,有啥事儿?”
叶天笑着应道:“爷爷,我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下,家里水缸没水了,我来打点。”
这时,听到声的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身形有些佝偻,但精神矍铄,目光落在叶天身上,满是心疼:“哎呀,我大孙子,你这忙活半天了,快歇歇,让你爷爷去打水。”
说着,便把叶天拉到一旁石凳上坐下,还顺手拿起蒲扇,轻轻给他扇着风,那风里带着丝丝暖意,拂在叶天脸上,格外惬意。
一边扇着扇子,奶奶一边转头,对着叶天爷爷喊道:“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好大孙打水。”
叶天爷爷磕了磕烟袋锅子,不紧不慢地起身笑道:“行,我去打水,天儿你陪你奶奶唠唠嗑。” 说罢,拿起水桶,熟稔地走向水井。
叶天看着给自己扇扇子的奶奶,还有爷爷熟练打水的动作,心中满是温暖。
上一世,他在福利院长大,除了院长妈妈,就再没有体验过这般纯粹的亲情滋味,眼眶不禁微微有些湿润。
不多时,就看到爷爷打满水,正准备给送到叶天家里去。
叶天连忙开口阻止:“爷爷,先放那里,我陪您和奶奶聊会天,等会回家的时候我自己提,就当锻炼身体了。”
叶天爷爷听到后,下意识地转身看向叶天奶奶,似是在寻求意见。
“你看我干什么,我大孙子说啥就是啥。” 奶奶一锤定音。
叶老头也没反驳,放下水桶,转身走进房间,不一会儿,接了一碗水出来递给叶天,这才回石桌前坐下。
这细微的举动立马赢得了叶天奶奶赞许的眼神。
叶老头像是得了奖的孩子,傲娇地笑了一下,对着叶天说道:“行,天儿,你先喝点水,在家多玩一会儿,中午让你奶奶给你做好吃的,等下午回家的时候你再挑水回去,等挑不动爷爷给你挑。”
两个老人显然都极为赞同叶天锻炼身体的说法,在他们老一辈的观念里,强健的体魄是安身立命之本。
当年,叶家村可以说是家家习武,风气极盛,随便拉个男性出来,都能虎虎生风地耍上两招。
只不过这年头,大家连饭都吃不上,谁还有闲工夫去舞刀弄棒,习武之事也就渐渐荒废了。
叶天小时候,因体弱多病,老两口格外心疼,便带着他练武,期望能强身健体。
只可惜,练了几年,身体也一直不见转好,后面叶天自己也就没了坚持的动力,这事便不了了之。
“就是,大孙子,你多玩一会儿,中午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叶天奶奶慈祥地摸着叶天的头,笑着说道。
可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情绪忽然低落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仿佛能穿透土坯,看到隔壁那间破败的屋子。 “你娘也是倔……都让你们搬过来住,她还不同意,非得住那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