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找到陈默后，立马控制住他，不要轻易开枪，尽量留活口，他是这次事件的核心，留着他还有用！但也不要大意，他手里有枪，一旦他反抗，果断出手，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是！” 身后的民兵们齐声应声，声音洪亮，响彻在寂静的夜色里，随后，他们快速分组，跟着之前出去搜查的民兵，纷纷散开，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交织穿梭，朝着村子的各个角落快速跑去，一场声势浩大的地毯式搜查，在整个李家村悄然展开。
“仔细点！别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一组民兵沿着程家小院周围的巷子排查，组长压低声音叮嘱，手电筒光柱在墙根、柴草垛、猪圈上来回扫动，枪托时不时戳一戳草堆，听里面有没有异常响动。
“组长，这边有个地窖口，盖着破木板！” 一个年轻民兵蹲下身，掀开木板一角，一股霉味混着土腥味飘出来。
年轻民兵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咚” 地丢进去，地窖里只传来一声空响，没有别的动静。
“我下去看看。” 他握紧步枪，踩着土壁脚窝往下滑，光柱在窖底扫了一圈，“组长，没人，就堆了点烂红薯和旧农具。”
“上来，继续搜！程家前后门、院墙根、柴房，一处都别漏！”
另一组民兵已经摸到程家院门外，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 “吱呀” 响，落了一层灰。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晾衣绳的声音。
两个民兵背靠背，举着枪慢慢往里进，光柱扫过堂屋、东屋、西屋，最后停在柴房。
几个人分头查，床底、灶膛、粮缸，一一翻遍，连墙角老鼠洞都照了照，就是不见陈默人影。
“怪了，人能跑哪去？” 一个民兵挠挠头，“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别大意，他肯定提前留了后手。” 组长沉声道，“再搜一遍，尤其是墙根、地面，看有没有新土、松动的砖，看有没有地道。”
民兵们又蹲下身，一寸寸摸墙、敲地面，敲到柴房角落一堆乱草覆盖的地方时，“空响！”
一个民兵眼睛一亮，“这块地声音不对，下面是空的！”
几个人立刻扒开乱草，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一看，下面果然是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土气扑面而来。
“组长，地道！”
“好个陈默，果然藏了后手！” 组长脸色一沉，“留两个人守住洞口，其他人跟我去报告叶队长和王书记，这地道通哪还不知道，别贸然追，万一有埋伏。”
与此同时，地道里，陈默拽着陈小宝，正猫着腰往前猛冲。
就在不久前，破庙内枪声炸响的瞬间，陈默脸上全是慌乱和不知所措，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狠戾。
他趁着矮壮间谍疯狂开枪、民兵火力被死死吸引的间隙，猛地将程美玲往土墙后一推，嘴里低喝一声 “躲好”，实则是故意将她当成挡箭牌，遮住民兵的视线。
混乱中，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手雷爆炸的火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尘土和碎石溅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弯腰贴着残破的土墙根，像只偷油的老鼠，悄无声息地往破庙后院溜去。
他脚步极轻，借着柴草堆和断墙的掩护，避开所有交火的死角，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身后的枪声、嘶吼声，不敢有丝毫停顿。
民兵们全都专注于压制庙内的间谍，没人留意到这个趁乱溜向后院的身影。
只有一直躲在暗处的叶天注意到他，精神力一直锁着他，却故意放任他朝预设的退路跑去。
后院杂草丛生，荒乱不堪，陈默熟门熟路地冲到墙角，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破旧草席，露出一块被泥土掩盖的大石头。
他咬紧牙关，双臂发力，猛地将石头挪开，一个黑黢黢的地道口瞬间显露出来，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弯腰钻进地道，临走前还不忘将石头重新挪回原位，掩盖好痕迹，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
这是他三年来早早就备好的退路，就是为了应对今日这般最坏的局面。
地道通往破庙不远处的一个废墟，听着破庙的枪声越来越小，刚出地道的陈默不由得加快脚步。
他很快回到家，浑身沾着土，脸色比锅底还黑，刚进院门，就见陈小宝叼着烟，正缩头缩脑想溜出去。
“爹？你咋从外面回来了？” 陈小宝一抬头，见他这模样，吓得烟都掉了，声音发飘，“外面…… 外面咋那么吵？”
陈默没废话，上前一把薅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骨头：“别废话，跟我走！”
“哎哎哎，爹你轻点！” 陈小宝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只敢小声嘟囔，“去哪啊？我正准备睡觉……”
“再啰嗦把你扔这喂枪子！” 陈默眼一瞪，陈小宝立马闭了嘴，浑身一哆嗦，从小到大，他最怕就是爹这眼神，阴沉沉的，像要吃人。
陈默拽着他往柴房拖，陈小宝跌跌撞撞跟着，心里七上八下，却不知道破庙那边枪还在响，手雷爆炸声远远飘过来，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柴房角落，陈默扒开乱草，露出块青石板，弯腰一使劲，石板 “吱呀” 一声挪开，黑黢黢的洞口露出来，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
“爹，这、这是啥？” 陈小宝眼睛瞪圆，声音发颤，“咱家咋有这东西？”
“别问，下去！” 陈默推了他一把，陈小宝腿一软，半个身子探进洞口，吓得赶紧抓住他胳膊，“爹，我怕黑…… 下面是不是有蛇啊？”
“有个屁！” 陈默低喝，“快下！民兵马上就搜过来了！”
陈小宝还在犹豫，陈默猛地把陈小宝往下一推，自己也跟着钻进去，反手把带着杂草的石板盖严。
“爹……” 陈小宝在黑暗里抖得像筛糠，紧紧抓住陈默衣角，“他们、他们真是来抓我们的？我们犯啥错了？”
陈默没理他，拽着他就往地道深处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劲：“走你的路，不该问的别问，保住命比啥都强。”
地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弯腰，陈小宝跌跌撞撞跟着，时不时撞在土壁上，疼得吸冷气也不敢吭声，只死死攥着爹的衣服，心里又怕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