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纷纷握紧手中的步枪,关掉手电筒的强光,只留微弱的光晕照亮脚下的路,跟着叶天,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进发。
夜色如墨,山林里杂草丛生,树枝交错,锋利的草叶刮在脸上、手上,传来阵阵刺痛,可没有一个人吭声,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紧绷着。
陈默手里有枪,又躲在隐蔽的据点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同伙,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伤亡。
叶天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树林间,故意放慢速度,装作一边摸索一边引路的样子,实则借着精神力,时刻留意着前方的动静,同时确认身后的民兵没有掉队。
偶尔会停下脚步,弯腰指了指地上的脚印,压低声音说道:“二伯,王书记,你们看,这就是陈默父子的脚印,现在外面都是民兵,他们肯定还在里面。”
叶崇礼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摸了摸脚印周围的泥土,沉声道:“没错,是新鲜的两人的脚印,应该就是陈默和他儿子陈小宝。小天,辛苦你了,再往前带带,我们小心点,别被他发现。”
“放心吧二伯。”叶天点了点头,继续往前引路,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他知道陈默在基地入口附近没有布置额外陷阱,却还是故意提醒民兵:“大家注意脚下,陈默心思狡猾,说不定在路边埋了东西,脚步轻点,别踩错地方。”
民兵们闻言,更加谨慎,脚步放得极轻,甚至有人踮着脚尖前行,手电筒的光束紧紧贴在地面,仔细排查着每一处可疑的地方。
王志强走在队伍中间,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叶崇礼吩咐道:“等会儿到了岩壁下,先派人警戒四周,防止陈默从其他地方逃跑,另外,留两个人守住入口,剩下的人跟着我和叶队长准备强攻,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一定要留活口。”
“是,王书记!”叶崇礼低声应道,快速传达着命令,队伍里的民兵立刻分成两组,一组悄悄散开,准备负责警戒,另一组则握紧步枪,眼神警惕地跟在叶天身后,一步步朝着那处陡峭的岩壁靠近。
约莫半个时辰后,叶天带着众人,悄悄来到了岩壁下方,示意大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二伯,王书记,就是这里了,陈默父子就是从这块大岩石后面进去的,机关就在岩石侧面的那个凸起石钮上。”
叶崇礼和王志强顺着叶天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矗立在岩壁下方,表面长满了青苔,与周围的岩壁浑然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岩石侧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石钮,被青苔覆盖着,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好,行动!”王志强压低声音下令,负责警戒的民兵立刻散开,围绕着岩壁四周,举着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陈默趁机逃跑;负责强攻的民兵则悄悄靠近岩石,做好了随时冲进去的准备。
叶崇礼走到岩石面前,伸手擦去石钮上的青苔,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对着身边的民兵使了个眼色。
一名民兵立刻上前,按照叶天所说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那个凸起的石钮。“咔哒”一声轻响,巨大的岩石缓缓移动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吓得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举枪对准洞口,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岩石缓缓移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露出来,一股浓郁的霉味、铁锈味夹杂着淡淡的罐头味,从洞口飘了出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叶崇礼打开手电筒,强光朝着洞口照进去,只见一条狭窄的水泥通道延伸至黑暗深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模糊的日文标语隐约可见,墙角还堆着一些废弃的日军钢盔和步枪零件。
“果然是个隐蔽的据点,看样子,还是当年日本人留下的。”
王志强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里满是凝重,“陈默这老狐狸,竟然藏在这种地方,难怪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地下基地里,陈默正坐在日军行军床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出国的路线,脸上满是侥幸。
幸好当年让他发现了这个基地,这里隐蔽至极,民兵们就算把整个山翻过来,也找不到这里,只要再躲上几个月,等风头彻底过了,他就能带着陈小宝和那些珠宝黄金,远走高飞,开始新的生活。
陈小宝依旧坐在另一张床上,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心里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时不时抬头看向通道口,小声问道:“爹,我们真的能出去吗?我好想娘,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闭嘴!”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厉声呵斥道,眼神阴鸷,“说了多少次,别废话!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在这里!等风头过了,我们就能出去,就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你想要什么,爹就给你买什么,别再提你娘,她就是个累赘!”
陈小宝被他呵斥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说话,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他知道,父亲现在心情烦躁,自己再多说一句,只会挨骂,甚至可能被父亲抛弃在这里。
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很淡,却被警惕的陈默瞬间捕捉到。
他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三八大盖步枪,拉上枪栓,眼神警惕地望向通道口,压低声音对着陈小宝说道:“别出声!有人来了!你躲好别出来!”
陈小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床底,双手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浑身抖得像筛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民兵来了,他们要被抓了。
陈默端着步枪,一步步朝着通道口靠近,脚步极轻,眼神阴鸷,脸上满是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