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也是人人尽心、毫无懈怠。
青壮年劳力各司其职,搬砖抬梁、砌墙铺瓦、搭建门窗框架,动作麻利高效。
年长村民细心辅助,和浆递料、清理废料、规整工地。
今天就是连村里半大孩童,也主动跑腿打杂,力所能及出力。
陈林全程统筹全局,调度材料、安排人手、排查安全隐患。
大队最近事情比较多,叶崇礼每次忙完第一时间就赶回来帮忙。
施工进度一天一个样,老太太和二伯母把每日三餐饭菜准备的丰盛、茶水充足,真心相待换来了全员尽心,整个工地热火朝天、秩序井然,没有一人偷懒耍滑。
不过短短十天时间,已经即将完成墙体砌筑,明天就可以开始准备封顶。
新房即将落成,时间也悄然步入一九五八年夏季末。
时代的重任与风浪,如期而至。
叶天正在院子里帮忙,就看见二伯叶崇礼揣着公社下发的红纸通知,眉头拧成疙瘩,大步朝自家院子走来。
叶崇礼年近四十,常年下地劳作,脊背硬朗,脸上刻着风霜,身为叶家村大队长,平日里行事沉稳,今儿脸色却格外凝重。
叶天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隐约猜出几分,走上前:“二伯,公社开会,出什么事了?”
叶崇礼叹了口气,没有进院子,就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无奈与凝重,抬眼看向叶天,缓缓开口:“小天,安稳日子怕是要短暂了,上面下新任务了。”
叶天心中一动,暗叹一声,该来的始终要来,神色也郑重起来:“是跟之前全村献铁器的事有关?”
此前公社号召全民献铁炼钢,各村各户都上交了家中铁锅、铁盆、农具、铁器,尽数统一收缴入库,他自然知晓,这只是开端,后续还有动作。
叶崇礼重重点头,沉声道:“没错,这次是正式动工的命令。公社统一部署,要求各个大队,即刻抽调青壮年男劳力、壮实劳动力,全员上阵,修建土高炉!”
“前段时间各村收缴上来的所有铁器、废铁,全部集中熔炼,全民炼钢,要赶进度、冲指标,整个公社所有大队,不分昼夜全力推进。”
一句话落下,氛围瞬间凝重下来。
叶天眉头微蹙,心中了然。
他知道从今年开始,大炼钢铁之风席卷各地,这是时代大势,无人能够逆转。
只是他心里清楚,大规模修建土高炉、全员人力炼钢,不仅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还会耽误田间农事。
眼下正值夏末,秋收近在眼前,正是田间管护、筹备收割的关键时期,全村壮劳力一旦尽数被抽调出去炼钢,地里的庄稼无人打理,极大概率会贻误秋收,造成粮食减产,甚至落得丰产不丰收的结局。
叶天故作诧异,实则心底门清,顺着话头问道:“建高炉?那得不少人手吧?地里的庄稼眼瞅着就要熟了,再过一阵子就该秋收了。”
“难就难在这儿。” 叶崇礼蹲下身,掏出烟盒,语气满是无奈,“公社要求得紧,各大队优先抽调所有青壮年男劳力、壮实汉子,十六往上、五十往下的,能干活的都得去。挖矿、烧炭、砌土高炉,一环都离不了人。”
叶天目光扫过不远处连片的田地,语气沉了几分:“把壮劳力都抽走了,地里咋办?现在正是管护庄稼的关口,等到秋收,收粮更是要人。老弱妇孺、半大孩子撑不起整片田地啊。”
“我能不知道?” 叶崇礼点燃手中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满是愁绪,“公社下的是硬任务,别的大队都已经开始清点人手了,咱们叶家村躲不过。命令说得明白,劳力必须凑齐,耽误了炼钢铁,谁都担不起责任。”
“要抽走多少人?”
“粗略算了算,全队青壮年汉子,少说要抽走大半。” 叶崇礼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得更低,“留在村里的,就剩老人、妇女和半大娃子。秋收收粮、往后翻地种麦,全都得靠这帮人硬顶。”
叶天沉默片刻,结合前世记忆,清楚这一步会埋下多大的隐患,却也知道眼下无力违抗指令,只能顺着剧情往下说:“铁器都收上去回炉,人又都调去炼钢铁…… 好好的年景,眼看就要丰收,这么一来,怕是要出乱子。”
“唉,上面的调子,咱们当基层干部的只能照办。” 叶崇礼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粗布褂子,“我等下就去各小队开会点名,这两天就得把抽调的名单报上去。再过段日子,抽调的劳力就要统一集合,去往公社划定的炼铁场地。”
他看向叶天,叮嘱道:“你现在身子骨好了,也有把子力气,年龄刚好卡在14岁,不在抽调名单里。到时候村里事还得搭把手,帮着照看田地和队里杂事,我再去公社磨一磨。地里不能彻底空了,总得留几个能干的撑场面。”
叶天心中一动,连忙应下:“我听二伯安排。地里的活我能扛,到时候我来想办法,今年年景不错,粮食看着收成就不错,总不能烂在地里。”
叶崇礼拍了拍叶天肩膀,“尽力就好,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天塌下来有你爷爷和其他族老还有我,怎么也轮不到你个半大的小子来扛。”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崇礼望向一望无际的农田,满眼忧心,“只求老天赏脸,明年别出天灾。不然这人手缺了一大截,就算庄稼长熟了,也怕来不及收,烂在地里,明年的日子……”
“放心,二伯,事在人为。”叶天目光坚定,出声宽慰,“高炉炼钢的任务,咱们全力配合,不拖公社后腿。但村里的田地、即将到来的秋收,咱们也绝对不能放弃。”
“你有办法?”叶崇礼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亮,连忙看向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