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铁柱一眼瞅见门口的叶天,立马快步冲上来,胸脯挺得高高的,嗓门亮堂堂的:“天哥!院里有啥活尽管吩咐!搬东西、跑腿、打杂都行,我力气大,绝对不偷懒!”
张狗剩也连忙上前一步,端正站好,眼神诚恳:“对!天哥,我们都能搭手干活!”
一旁的叶宝琴安安静静站着,没开口说话,却轻轻攥着小手,抬头望着叶天,眉眼乖巧,一副随时等着帮忙的模样。
唯独叶小娟小短腿哒哒跑到叶天跟前,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裤腿,小脸鼓鼓的,嘴巴撅得能挂油壶,奶声奶气地告状:“大锅!我还要吃糖!刚刚叶铁柱好坏,抢我捡的糖!他不让我吃!等中午吃饭,你不准让他在咱们家吃饭!”
小丫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古灵精怪,惹人发笑。
叶天被她直白的小模样逗得眉眼弯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顶。
低头看着她一双在地上跑的沾满尘土、脏兮兮的小手,无奈地抽了抽嘴角,随手拿起墙上挂着的干净毛巾,沾了凉水,细细温柔地帮她擦干净手心手背。
他是真心喜欢这小丫头的性子,天生活泼开朗、不认生、不怯场,放在后世就是妥妥的社牛,走到哪里都能热闹起来。
擦完手,叶天笑着打趣:“怎么?为了几颗糖,连哥都不喊了?行,今天听我们小娟的,不准你哥在家吃饭。”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一巴掌拍在叶铁柱后脑勺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都多大了,还跟妹妹抢糖吃?”
叶铁柱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懵了一瞬,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连忙辩解:“天哥你可别听她瞎说!你刚才撒糖下来,她捡了满满一大把,还有好几颗大白兔,一口气直接塞嘴里五颗水果糖,腮帮子都鼓得满满的,还想接着往嘴里塞!哪有这么吃糖的,纯粹糟蹋东西!我不是抢她的,我是帮她收起来,让她慢慢吃!”
叶天闻言顿时了然,这贪嘴的模样,还真就是叶小娟能干出来的事。
他轻咳一声,化解误会:“咳咳,那是我误会你了。”
随即他低头看向还气鼓鼓的小丫头,温声哄道:“小娟,你哥是为了你好,糖吃多了长蛀牙,牙齿会疼的。剩下的糖让你哥帮你收着,每天吃一颗。乖乖的,留着肚子,中午家里吃大席吃肉。”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轻轻塞进叶小娟嘴里。
清甜的奶味瞬间在嘴里化开,小丫头立马消了气,眉眼弯弯甜了起来。
就在几人说笑间,叶灵儿带着叶小兰、叶招娣从厨房走了出来。
是老太太特意交代,今日家里大喜热闹,厨房人手充足不拥挤,让几个小姑娘出来透气玩耍,不用闷在厨房里忙活。
叶小娟一看见她们,立马松开叶天的裤腿,哒哒哒快步跑上前,甜甜喊了一声:“灵儿姐姐!”
紧接着又拉着叶小兰的手,小嘴不停,继续叽叽喳喳跟叶小兰告叶铁柱的状,模样煞是可爱。
叶天看着一群朝气蓬勃的伙伴,笑着开口摆手道:“院里没什么活要忙,你们不用忙活,坐着歇会儿,等着中午开席吃肉就行。”
叶天跟几个小伙伴一人抓了几个大白兔,一起坐在厨房外的阶沿上。
叶小娟挽着叶小兰的胳膊,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说道:“小兰,以后叶铁柱就不是我哥了,我以后认你大锅做大锅。”
叶小兰愣了愣,反应过来:“不行,大锅是我的。”
“那我跟着你,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兰姐。”叶小娟理直气壮,小脑袋瓜里一套独特的逻辑,“你大锅就是我大锅。”
这番绕来绕去的天真歪理,直接把叶小兰绕得晕乎乎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叶铁柱、张狗剩和叶灵儿几人看得清清楚楚,瞬间哄堂大笑。
此起彼伏的笑声围着叶铁柱炸开,把他闹得满脸通红,耳根都烧得发烫。
他又羞又气,猛地站起身就想上前去抓叶小娟算账。
可叶小娟半点不怕,小短腿一蹬,灵巧地躲到叶天身后,紧紧贴着叶天的衣角,仰着小脸底气十足地冲叶铁柱嚷嚷:“叶铁柱!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你敢打我,我就让我大锅狠狠揍你!”
叶铁柱被气得胸口起伏,满心憋屈,偏偏束手无策。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亲妹妹了,嘴甜、会告状、还爱颠倒黑白,从小到大自己没少因为她的刁状,被爹娘混合双打、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亲妹妹,打不得,真动手了,回家绝对没好果子吃。
只能硬生生憋下这口气,在心里默默默念:亲妹妹、亲妹妹,不能动手,不划算。
看着自家老哥这副敢怒不敢言、憋屈吃瘪的模样,叶小娟得意坏了,小腰一叉,学着村里婶子吵架吵赢了的架势,拽得不行。
本来还想顺势朝地上吐口口水装威风,刚撅起嘴,突然想起嘴里还含着甜甜的大白兔奶糖,连忙闭紧嘴巴,咕嘟一下把糖咽了回去,小动作滑稽又可爱。
她刚暗自松了口气,耳朵突然被人轻轻揪住。
一道熟悉又无奈的声音响起:“一天好的不学,净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欠收拾了?”
正要扭动身子反抗的叶小娟瞬间僵住,浑身的嚣张气焰瞬间清零,立马怂得彻底,连连求饶:“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是我学的,是叶铁柱教我的!他说这样吵架最有气势!”
身后的刘春花被这颠倒黑白的话直接气笑,手上力道到是没加重,打趣道:“娘?我可不是你娘,你刚才不是说了,你是叶天的妹妹叶小娟吗?怎么转头又认我这个娘了?”
叶小娟脑袋转得飞快,连忙摆手辩解,小嘴叭叭的:“我、我只是暂时不认叶铁柱这个哥!爹娘还是我亲爹娘!”
刘春花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没真苛责她,随手松开了揪着她耳朵的手,温柔地伸手捋顺她乱糟糟的满头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