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底气十足地说道:“放心,今晚我们几个人再加把劲赶一赶,明天白天就能彻底全部完工,干干净净交付,一点不耽误后续入住、堆放物资。”
叶天闻言轻轻点头,神色从容:“那就好。公社的通知你应该也听说了,后天村里办暖房酒。这段日子开荒备荒、整理院落、赶建新房,大家全都连着忙活,辛苦不少。正好借着这顿酒,让大伙好好吃一顿、松一口气。等热闹过后,大家怕是要真正辛苦一阵子了。”
陈林闻言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手上依旧不停,麻利地码好一堆木料,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公社今早已经正式下通知了,我接下来要专职负责咱们公社的高炉建设事宜。只是完全没想到这次动作会这么大、这么彻底。”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片的村落田地,眉头微蹙,继续说道:“这次是整个公社统一抽调人力,周边好几个村子的壮劳力、熟练匠人全部被统筹征调,集中统一投入高炉建设。人手抽得极狠,几乎是能干活的全都被拉走支援基建了。”
这波大规模抽调,今年秋收,怕是要直接彻底乱套。”
叶天静静听着,心底愈发清明。
时代的大势洪流,已然滚滚而至。
今日村里事多,白日里众人各司其职、忙碌不休,直到夜间才算真正闲下来团聚一堂。
奶奶周桂香正坐在桌边纳鞋底,指尖银针穿梭,动作娴熟利落。
二伯母王翠娥收拾完碗筷,林秀秀端着一盆温水擦拭桌案。
叶小兰和叶小娟一人一边挨着叶天坐着,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乖巧又黏人。
叶天看家里人都在,叶天顺势开口,将白日里大队部的事缓缓道出。
“爷、奶、妈,二伯,今日张叔特意留在大队部,送了我一件要紧的东西。”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纷纷抬眼看来。
叶天不慌不忙,轻声解释:“是一把制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走的正规区级备案,给我单独批了山林除害特勤民兵的名额,全公社独一份,准许我单人随身持枪进山,不用上交军械库。除此之外,还附赠了两百发子弹。”
这话一出,堂屋瞬间安静一瞬。
周桂香手里的针线微微一顿,苍老的眼底先是一惊,随即涌上满满的欣慰与安心,连忙开口叮嘱:“真的是正经备案的?没风险吧?”
叶天点头笃定回应:“奶,百分百正规流程,区武装部、公安、公社林业站三重备案,档案留底,合规合法,没有任何隐患。”
听闻此言,周桂香彻底放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暖意:“那就好,那就好。”
“你这孩子,向来胆大,为了家里,次次孤身深入深山,山里豺狼黑熊、荒山野险,我们在家里日夜惦记、提心吊胆,夜夜睡不踏实。你又是有主见的,家里人也劝不住你,如今有了正经枪械护身,往后进山采药,我们总算能放宽心了。”
老爷子抽着焊烟,开口说道:“张伟这小子这回是真够意思,实打实帮了大忙。这年头制式枪械多难弄,寻常民兵都只能集体训练临时领用,他能专门给小天单独审批名额、私人配发,这份人情太重了。”
“有武器护身,能多一层保障。崇礼,你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张伟那小子,这份恩情,咱们叶家记在心里。”
叶崇礼微微颔首,神色郑重:“我晓得。我和老张是过命战友,当年在战场上相互挡过枪子、扛过生死,交情无需多言。”
“对了爹、娘,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小天跟张伟说了让狗剩认我做干爹的事,我也同意了,以后跟着族中苗子一同习武受训,也名正言顺。”
老爷子点了点头:“之前小天跟我说了狗剩想练武的事,这法子稳妥周全,情理兼备,再好不过。”
周桂香也笑着应声,满心赞同:“狗剩那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年少贪玩跳脱,心眼端正、不坏良心。认个干亲、亲上加亲,也是好事。”
叶武最后拍板定音,语气沉稳笃定:“既然两家交好、孩子诚心向学、规矩周全无碍,便这么定了。明日张伟上门,正式敲定认亲之事,接纳新血、传承武脉,是我叶氏的幸事。”
一夜无话,安稳入眠。
天色刚彻底放亮,村中已然苏醒,家家户户生火做饭,建房工地、田间地头早早传来劳作声响。
叶家老宅院内,帮忙赶建新房、收拾院落的村民早已到齐,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有人打磨木料、有人规整砖瓦、有人清扫场地、有人糊砌墙面,人人干劲十足、手脚麻利。
新房收尾工作进入最后阶段,今日便能彻底完工交付,所有人心里都透着期待,干活愈发卖力。
众人一边忙活,一边低声闲谈,话题绕不开昨日宗族新政、武道择苗、开荒备荒诸事,人人心气高涨,对往后日子多了不少盼头。
约莫辰时中刻,门口传来两道沉稳脚步声,瞬间吸引了院内众人的目光。
张伟身着一身平整崭新的中山装,衣料挺括干净,没有半点褶皱,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褪去了平日扎根基层的朴素随意,多了几分庄重正式。
今日的他,与往日下乡干活、伏案办公的模样截然不同,周身自带一股沉淀多年的端正气场,不怒自威。
而他手中提着的礼品,更是让在场所有村民目光骤凝,心底暗暗震惊。
常人上门走亲、求人办事,无非两包粗纸糕点、一斤散装白酒、些许鸡蛋粗粮,已是极为体面的礼数。
可张伟今日带来的礼品,规格远超寻常村民认知。
左手提着两包正宗省城老字号铁皮盒装精细糕点,红纸封口、印花精致,防潮油纸层层包裹,饼块细腻工整,是城里有钱人家、干部家庭才能吃到的稀罕吃食,乡下根本无渠道购买。
右手提着两瓶瓶装高度粮食白酒,瓶身规整、标签端正,不是供销社散装散称的粗酒,是正经特供瓶装酒,市面极难买到。
胳膊肘还夹着一卷全新的确良蓝布,布面平整细腻、色泽鲜亮,无半点瑕疵,在物资匮乏、布票紧缺的年代,这一卷布料,便是实打实的硬通货,珍贵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