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忠端起自家酿的杂粮米酒,看着满堂儿孙、满满佳肴,又看了看身侧安然静坐、眉眼温润的叶天,眼底满是欣慰与慈爱,缓缓开口感慨:“今天是咱们李家天大的喜事,秀英怀上孩子,家里后继有人、香火延续,这都是托了小天的福。若不是小天之前费心送来药酒,慢慢调理学军的身子,我们一家人还不知道要遥遥无期地盼多少年。”
“还有建军如今婚事顺遂、日子红火,家里一天天安稳富足,也全靠小天帮扶照拂。我们李家能有今日的和睦红火,都是我这个好外孙争气、心善、重情义!”
一番朴实真挚的话语,让一家人纷纷点头附和,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落在叶天身上,满是感激与疼爱。
叶天笑着抬手,语气温和谦逊:“姥爷、姥姥,咱们都是自家人,素来亲厚亲近,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今天舅妈有喜,是家里的大喜事,值得好好庆贺热闹一番。再过五日我们家新房办暖房酒,到时候你们一家人早点过去,多热闹热闹。”
“一定去!必须早早去!”三舅林建军立刻高声应声,脸上笑意灿烂热烈,“到时候我天不亮就过来帮忙,洗菜劈柴、跑腿忙活、收拾桌椅,什么粗活细活我都能干,保证给你把暖房酒办得热热闹闹的!”
一顿热热闹闹的喜宴吃完,夜色已然深沉,山间晚风微凉,村路漆黑难行。
姥姥说什么也不肯让叶天连夜赶路回村,执意留他在家留宿。
叶天本来就提前和家里打过招呼,告知今日若天色太晚便不回去,索性坦然应下,安心留宿姥爷家。
众人收拾碗筷、清洗灶台,忙活收尾之时,姥姥忽然轻轻皱起眉头,低声念叨了一句难处:“今晚野味多,腌制要费不少盐。家里存的粗盐不多了,本来就是吃大锅饭前剩下的,今晚这么多肉,怕是根本不够用,剩下的肉若是盐跟不上,根本存不住,放一夜就容易变质发臭。”
大舅妈也开口道:“那我让学军去村里借点,不过估计村里其他人家也没多少存货,也不知道够不够。”
六七十年代的农村,食盐是实打实的刚需紧俏物资。
虽说无需票证限购,但家家户户日子拮据、手头缺钱,没人舍得大把买盐,都是精打细算、省着使用,平日里做菜都是淡口少盐,半点不敢浪费。
乡下离供销社远,来回一趟费时费力,更别说这个点,临时想买盐根本来不及,看着一堆来之不易的野味,若是因为缺盐坏掉,实在太过可惜。
这件事众人一时没了办法,脸上都带着几分惋惜。
叶天看在眼里,心中早有盘算。
他趁着众人收拾碗筷、无人留意的空档,悄悄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大包足量的粗盐,分量十足、干燥纯净,稳稳放在院中的爬犁角落,动作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随后他故作刚刚发现的模样,指着那包盐开口喊道:“姥姥、大舅妈,你们别愁了,我刚才回来路上,在山上发现一大包盐,应该是上次公社组织人手进山搜查山洞、搬运物资的时候,工作人员不小心掉落遗漏在山里的,今天被我顺带一起拖回来了。你们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
一家人闻声连忙围了过来,看到那一大包满满当当的粗盐,瞬间又惊又喜,满脸意外。
姥爷林永忠伸手掂了掂盐包的分量,沉甸甸的,足够家里腌制、存放所有野味,还能余下不少日常食用,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连连笑道:“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下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不然这么多肉,真要白白糟蹋大半,太可惜了。”
姥姥也喜不自胜,不停念叨着老天眷顾,直夸叶天运气好,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家里最大的难题。
没人对这包盐的来历产生半点怀疑,深山山洞本就遗留不少旧物资,公社人员搬运遗漏实属正常,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难题顺利解决,一家人彻底放下心来,心态愈发轻松,有条不紊地继续收拾、腌制剩余野味,忙活至深夜才尽数歇息。
夜里,叶天和三舅林建军同住一间厢房。
屋内土炕上被褥都被姥姥提前换上干净的,只是李建林白日劳作辛苦,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闷闷响起,贯穿耳畔。
叶天无奈失笑,确认三舅熟睡才悄悄进入空间一阵忙活,出来的时候三舅还在打呼噜。
叶天只能只能静心凝神、缓缓调息,在平稳绵长的呼噜声中,慢慢进入梦乡,一夜安稳无虞。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光微亮,鸡鸣声此起彼伏,划破山村静谧。
叶天准时醒来,洗漱完毕走出厢房,院内早已炊烟袅袅、热气腾腾。
姥姥早早起身生火做饭,玉米粥、白面馒头、腌制小菜悉数摆上餐桌,简单却扎实暖胃。
都是叶天之前给老两口送的口粮,平日里也舍不得吃,却又拿来招待叶天。
姥姥见他起身,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吃饭,细心把温热的馒头递到他手中,叮嘱他趁热吃,暖胃垫腹。
叶天陪着姥姥慢悠悠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一番,便踱步往后院走去。
后院之中,木屑纷飞、斧凿轻响,姥爷林忠山和大舅林学军早已忙碌许久。
两人趁着清晨凉快、天光正好,专心打磨修整木料,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清晨的微风带着山间清爽的气息吹拂而过,院内满地细碎木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清香,质朴又治愈,满是踏实的生活气息。
大舅林学军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看到叶天走来,立马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朝他招手:“小天过来了?早饭吃好了没?快来,舅带你去库房看看,有惊喜给你。”
叶天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好奇,顺着大舅的脚步,迈步走向后院侧边的储物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