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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从被休弃的丑女到开疆拓土的铁血 > 第114章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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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罗慧将纸条凑近炭盆,火苗舔舐纸角,纸张卷曲变黑,化作一小撮灰烬。她看着灰烬在盆底散开,然后抬头,目光扫过刚刚进屋的五个人。萧衍站在最前,棉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苏婉娘关好门,屋里只剩下炭火的光。赵铁柱、李二牛、王石头并排站着,呼吸有些急促,眼睛盯着罗慧。罗慧从抽屉里取出那张过时的黑石集布局图,摊在桌上。“柳文轩送了这份图给黑风寨,”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也送他们一份。一份……他们想要的图。”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萧衍走到桌边,低头看那张图。图纸已经发黄,边缘磨损,上面标注的围墙位置、哨位分布、仓库区域,都是半年前黑石村刚扩建时的布局。现在黑石集的围墙已经向外推了三十丈,哨塔增加了四座,仓库区也重新规划过。

“过时的图。”萧衍说。

“但柳家不知道它过时。”罗慧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停在了东段围墙的位置,“他们以为这是真的。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相信,东段围墙确实有问题。”

苏婉娘凑过来看,她的呼吸很轻,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东段?那里是墨工坊新加固过的,最结实的一段。”

“所以要让它看起来‘不结实’。”罗慧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柳家派了十多个打手混进黑风寨,要当内应。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内应‘发现’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轻松攻破黑石集的机会。”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罗姑娘,您的意思是……咱们故意漏个破绽给他们?”

“不是破绽。”罗慧说,“是陷阱。”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雪花落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炭火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深浅不一的影子。

罗慧开始布置。

“婉娘,你负责散布消息。”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从明天开始,你要‘不经意’地跟食堂的婶子们聊天,说东段围墙去年冬天冻裂过,修补得不太牢靠。还要说,三天后有一支大商队要离开,萧衍会带一半黑石卫护送,到时候村里防卫会空虚。”

苏婉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我明白。要说得像闲话,不能太刻意。”

“对。”罗慧转向萧衍,“你要调整巡逻。从明天起,东段围墙的哨位减少,巡逻间隔拉长。但暗哨要增加,尤其是围墙后的那片林子,要藏好二十个弩手。”

萧衍的眼神锐利起来。“假巡逻,真埋伏。”

“墨衡那边我已经说过了。”罗慧继续说,“他会在东段围墙后面挖三道陷坑,坑底埋铁蒺藜。围墙表面会做一层‘修补’的假象——用薄木板糊上泥,看起来像新补的,实际上后面已经加固了三层夯土。木板一推就倒,但倒下来会触发机关,把陷坑的盖板拉开。”

李二牛听得眼睛发亮。“那匪徒冲进来,不就掉坑里了?”

“不止。”罗慧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张新图,是墨衡刚画好的陷阱布置图,“围墙倒塌后,两侧的暗堡会射出弩箭。陷坑后面还有一道矮墙,矮墙后面是第二道埋伏。我们要让他们进来,但只进来一部分——进来送死的那部分。”

王石头搓了搓手,手心有些汗。“那……柳家的内应呢?咱们怎么让他们‘发现’这些?”

罗慧看向赵铁柱。

“铁柱,你负责这个。”她说,“柳家打手里,有一个叫柳三的,是你堂兄的表亲,对吧?”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柳三。他爹跟我大伯是连襟。不过……好些年没走动了。”

“明天你去东段围墙‘监工’。”罗慧说,“我会安排几个生面孔的工匠在那里‘修补’。你要大声抱怨,说这破墙修了又修,浪费工钱。还要说,三天后商队一走,这墙要是还没修好,匪徒来了可怎么办——这些话,要让混在工匠里的柳家眼线听见。”

“柳家眼线混进工匠队了?”李二牛问。

“柳文轩不傻。”萧衍说,“他既然要内应,肯定会派人提前混进来摸底。工匠队最近招了三个新人,其中有一个,是柳家庄户的远亲。”

罗慧点头。“所以铁柱的抱怨,会通过那个眼线传出去。同时,婉娘在村里的闲话,也会传到其他眼线耳朵里。两边的消息一对,柳家就会相信:东段围墙确实有问题,三天后防卫确实会空虚。”

“然后呢?”王石头问。

“然后,”罗慧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柳家的内应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黑风寨。黑风寨急于报仇,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他们会把主攻方向定在东段,约定以火为号,内应打开缺口——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来。”

屋里又安静了。

炭火的光映在罗慧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但此刻,没有人会注意那块胎记。他们只看见她的眼睛——冷静,锐利,像雪地里的刀锋。

“都明白了吗?”罗慧问。

五个人同时点头。

“好。”罗慧收起图纸,“各自去准备。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六个人知道。对其他人,包括黑石卫的兄弟,只说要加强防备,不说具体计划。我们要演得像真的。”

萧衍第一个转身离开。

木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带着雪沫的味道。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沉稳,有力。

苏婉娘跟着出去,轻轻带上门。

赵铁柱、李二牛、王石头互相看了看,也依次离开。

屋里只剩下罗慧一个人。

她重新坐下,看着炭盆里的灰烬。灰烬已经冷了,散成一摊黑色的粉末。她伸手拨了拨,粉末散开,露出底下烧红的炭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

第二天,黑石集东段围墙。

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围墙脚下堆着木板、泥浆桶和几把铁锹,三个工匠正在“修补”墙面。

赵铁柱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破墙!”他大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围墙边回荡,“修了又修,修了又修!去年冬天冻裂了补,今年春天雨水泡了又补,现在又要补!浪费多少工钱!”

一个年轻工匠抬起头,脸上沾着泥点。“赵哥,这墙确实不结实,底下地基都松了。”

“松了也得修!”赵铁柱踢了一脚地上的木板,“三天后商队就要走,萧头领要带一半兄弟护送。到时候村里就剩这么点人,这墙要是还没修好,匪徒来了怎么办?啊?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大,围墙另一头正在巡逻的两个黑石卫都听见了,往这边看了一眼。

三个工匠里,有一个矮个子男人一直低着头和泥。听到“商队要走”、“一半兄弟护送”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干活,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赵铁柱看见了,心里冷笑,脸上却更烦躁。

“快点干!天黑前要把这面墙补好!就用这些薄木板,外面糊上泥,看起来像新的就行——反正也撑不了多久!”

矮个子男人抬起头,赔着笑问:“赵哥,这墙真这么不结实啊?”

“废话!”赵铁柱瞪他一眼,“你去敲敲看,里面都空了!要不是墨工坊那边忙不过来,早就该拆了重建!现在只能凑合补补,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矮个子男人点点头,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和泥。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偷偷打量围墙的结构。

---

同一时间,食堂。

苏婉娘端着一盆刚蒸好的窝头走进来,热气腾腾,麦香味弥漫开。几个正在吃饭的婶子围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分碗筷。

“婉娘,今天这窝头蒸得真暄乎!”

“加了点糖。”苏婉娘笑着说,把窝头分到每个人碗里,“罗姑娘说大家最近辛苦了,让食堂加点好的。”

一个胖婶子咬了一口窝头,满足地眯起眼睛。“罗姑娘真是心善。不过婉娘啊,我听说东边那围墙又裂了?赵铁柱在那儿骂骂咧咧的。”

苏婉娘叹了口气,在胖婶子旁边坐下。

“可不是嘛。那墙去年冬天冻坏的,修补的时候没弄好,底下地基松了。这几天雪一化,又裂了几道缝。墨工坊那边正忙着做新农具,抽不出人手,只能让几个工匠先凑合补补。”

“哎呀,那可不行。”另一个瘦婶子说,“我听说黑风寨最近闹得凶,万一打过来,那破墙能顶什么用?”

苏婉娘压低声音:“所以罗姑娘才着急啊。三天后不是有商队要出去嘛,萧头领要带一半黑石卫护送。到时候村里人少了,那墙要是还没修好……”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几个婶子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那可咋办?”

“只能盼着匪徒别来呗。”苏婉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不过罗姑娘说了,已经让萧头领加强了巡逻,应该没事。大家也别太担心,该吃吃该喝喝。”

她说完,端起空盆走了。

留下几个婶子面面相觑。

“一半兄弟要走……墙又破了……”胖婶子喃喃道,“这可不太妙啊。”

“可不是嘛。”瘦婶子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啊,柳家庄那边最近动静不小,柳老爷把铺子都卖了,凑了一大笔钱……”

“嘘!别乱说!”

议论声低了下去,但担忧的气氛已经蔓延开。

食堂角落,一个正在擦桌子的杂役直起身,把抹布扔进水桶,拎着桶悄悄离开了。

---

傍晚,黑石集外围树林。

萧衍站在一棵老松树下,身上披着灰色的斗篷,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他面前站着二十个黑石卫队员,每个人都穿着深色棉衣,脸上涂着炭灰,手里握着弩弓。

“从今晚开始,你们就藏在这片林子里。”萧衍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白天睡觉,晚上警戒。吃的喝的会有人送来,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说话。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东段围墙外面那片空地。一旦有匪徒出现,等他们冲进围墙缺口,就从侧面射箭——专射拿火把的、吹哨子的、发号施令的。”

一个队员问:“萧头领,匪徒真会从东段来?”

“会。”萧衍说,“因为有人告诉他们,那里最好打。”

队员们都明白了,眼神里闪过兴奋的光。

“记住,”萧衍补充道,“射完三轮就撤,撤到第二道矮墙后面,和那里的兄弟汇合。不许追出去,不许暴露位置。我们要的是全歼,不是追击。”

“明白!”

二十个人低声应道,随即散开,像影子一样消失在树林深处。

萧衍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云层缝隙里透出最后一点昏黄的光。远处的黑石集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炊烟袅袅升起,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色的雾。

平静的表象下,杀机已伏。

---

第三天,黑石集议事屋。

罗慧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一份是苏婉娘写的:村里关于“围墙不牢”、“商队离村”的闲话已经传开,至少有五个可疑人员在打听相关消息。

一份是赵铁柱写的:柳家眼线(那个矮个子工匠)昨天下午“不小心”摔了一跤,提前下工,离开黑石集后往柳家庄方向去了。

最后一份是暗哨传回的:黑风寨方向,今天上午有大量人员集结,约两百人,正在准备干粮和武器。

“消息传出去了。”罗慧把报告收起来,看向坐在对面的萧衍,“柳家应该已经信了。”

萧衍点头。“暗哨说,黑风寨的人马最迟明晚就会动身。按脚程,后天凌晨能到黑石集外围。”

“时间刚好。”罗慧说,“墨衡的陷阱布置完了吗?”

“完了。东段围墙后面挖了三道陷坑,每道坑长五丈,宽一丈,深六尺,坑底埋了铁蒺藜和竹签。围墙的‘修补’也做好了,薄木板糊泥,看起来像新的,但后面用木桩顶住了,一推就倒。木板倒下会拉掉陷坑盖板的机关。”

“弩手呢?”

“四十个。二十个在树林,二十个在矮墙后面。每人配三十支箭。”

罗慧沉默片刻。

“告诉兄弟们,”她说,“后天这一仗,不要怕杀人。但也不要滥杀。我们的目的是打疼黑风寨,打掉柳家的妄想,不是制造屠杀。投降的,缴械的,可以留活口。”

萧衍看着她。“你心软了?”

“不是心软。”罗慧摇头,“是分寸。我们要在这里长久生活,不能把所有人都变成死敌。黑风寨里,有被逼上山的农户,有活不下去的流民。这些人,可以争取。”

萧衍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认同。

“还有,”罗慧补充道,“柳家的内应,要活捉。尤其是那个柳三——我要他亲口说出柳文轩的谋划。”

“明白。”

萧衍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罗慧一眼。

“你确定要亲自上围墙?”他问,“到时候箭矢无眼。”

罗慧也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黑石集的灯火次第亮起。食堂方向传来喧闹的人声,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笑,狗叫声远远传来。

这是她一手建起来的家园。

“正因为我建了它,”她说,“所以我必须守住它。”

萧衍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

同一时间,黑风寨聚义厅。

大厅里烧着四盆炭火,但依然冷得刺骨。墙壁上挂着几张兽皮,兽皮已经发黑,散发出腥膻的气味。地上铺着干草,几十个匪徒或坐或站,手里拿着酒碗,大声喧哗。

“座山雕”坐在虎皮交椅上,身上裹着熊皮大氅,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两个是黑风寨的头目,另一个,是柳三。

柳三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但眼睛里闪着精光。

“……千真万确,大当家。”柳三躬着身子说,“黑石集东段围墙,去年冬天冻裂了,修补的时候偷工减料,底下地基都松了。这几天又裂了几道缝,他们正在抢修,但用的都是薄木板糊泥,一推就倒。”

“座山雕”眯起眼睛。“你亲眼看见了?”

“小人亲眼看见!”柳三拍着胸脯,“小人的表亲在黑石集当工匠,他亲口说的。他还说,黑石集三天后有一支大商队要离开,那个叫萧衍的头领会带一半黑石卫护送。到时候村里防卫空虚,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一个头目问:“商队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柳三说,“萧衍带人护送,至少要走两天。大当家要是后天凌晨动手,黑石集里最多就剩五六十个能打的,还分散在各处。东段围墙一破,冲进去就是粮仓和工坊——听说墨工坊里堆满了新打的农具、铁器,还有罗慧从哪儿弄来的稀奇玩意儿,值钱得很!”

匪徒们骚动起来。

“座山雕”抬手,大厅里瞬间安静。

“围墙怎么破?”他问。

柳三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正是柳文轩给的那张过时布局图,但他在东段围墙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这里。”他指着红圈,“小人的表亲说,他们修补的时候,会在围墙脚下留一个暗门——看起来像木板,实际上后面没钉死。到时候小人带几个兄弟混进去,子时整,在暗门处点三堆火为号。大当家看见火光,就带人冲过来,小人从里面把暗门推开,围墙就破了!”

“座山雕”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炭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到地上,点燃了几根干草,很快又熄灭。

“你确定?”他最后问。

“确定!”柳三跪下来,“小人拿性命担保!柳老爷说了,事成之后,黑石集里的财物,大当家拿七成,柳家只要三成。柳老爷还额外给大当家五百两银子,酬谢大当家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四个字,让几个匪徒哄笑起来。

“座山雕”也笑了,刀疤扭曲,像一条蜈蚣在脸上爬。

“好。”他站起来,熊皮大氅滑落,露出里面精悍的短打,“传令下去,所有人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明天天黑出发,后天凌晨,打黑石集!”

“吼——!”

匪徒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柳三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