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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从被休弃的丑女到开疆拓土的铁血 > 第224章 帅旗倾倒:混乱与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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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帅旗倾倒:混乱与转机

罗慧在城墙上站到日头偏西。她看着朝廷军大营的混乱逐渐平息,看着部队重新集结,看着炊烟再次升起——但比之前稀疏了许多。她知道,喘息的时间不多了。她派出的第四批斥候终于回来了一个,那人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被两名士兵搀扶着爬上城墙。罗慧快步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斥候抬起头,嘴唇干裂,声音嘶哑:“领主……西山……找到了……”

“说清楚!”罗慧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萧将军……他们被围住了……在西山北麓的谷地……朝廷军至少两千人……正在围剿……”

罗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多少人?”

“突围时……大概……不到两百……现在……不知道……”

斥候说完这句话,便昏了过去。苏婉娘立刻带人将他抬下城墙救治。

罗慧转身,面向城外。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朝廷军大营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庞大。正面战场上,那些原本停滞的方阵又开始缓缓移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向前推进。宇文烈重整部队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领主。”墨衡走到她身边,脸上沾着灰泥,“城墙修补完成了七成,西侧破损最严重的地方用水泥加固了,至少能撑住下一轮投石。”

罗慧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西山方向。

群山在暮色中化作深青色的剪影,那片谷地在哪里?萧衍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

同一时刻,西山北麓。

萧衍单膝跪地,马刀插在泥土里支撑着身体。

他的左肩已经完全麻木,绷带被血浸透后凝固成硬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大腿上的箭伤还在渗血,湿热的液体顺着腿甲往下流,浸湿了马鞍。

周围是三十七名骑兵。

出发时的五百人,现在只剩下这些。

他们被围困在这片狭长的谷地里已经两个时辰。谷地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被朝廷军堵死。追兵在谷口外列阵,箭矢如雨般射来,他们只能依托几块巨石和倒下的战马尸体作为掩体。

“将军。”赵虎的声音沙哑,“箭……快用完了。”

萧衍抬起头。

谷口外,朝廷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至少两千人,列成整齐的方阵,弓弩手在前,长枪兵在后。他们不急于进攻,只是用箭矢消耗,像猫戏老鼠。

“他们在等天黑。”萧衍说,“天黑之后,火把照明有限,他们就可以派步兵摸进来,把我们一个个解决。”

赵虎握紧马刀:“那就冲出去!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冲不出去。”萧衍摇头,“谷口太窄,一次最多冲出去十骑,会被箭雨射成筛子。”

他环顾四周。

三十七人,人人带伤,战马只剩十九匹。箭矢还剩不到五十支,火油罐早就用完了。粮食和水?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只喝过几口山涧里的冷水。

绝境。

萧衍闭上眼睛。

罗慧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她站在城墙上,眼神坚定,声音平静:“活着回来。”

他答应过她。

他必须活着回去。

萧衍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还有多少火折子?”

“七个。”一名骑兵回答。

“收集干草,枯枝,所有能烧的东西。”萧衍站起身,动作牵动伤口,他咬紧牙关,“堆在谷口内侧,离出口二十步。”

“将军要放火?”

“制造烟雾。”萧衍说,“浓烟会遮蔽视线,箭矢的准头会下降。趁着烟雾最浓的时候,我们冲出去。”

“可是马……”

“不要马。”萧衍斩钉截铁,“徒步,贴着山壁走。烟雾会掩护我们,他们看不清具体位置,只能乱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骑兵们开始行动。

他们收集谷地里所有能燃烧的东西——枯草、灌木、甚至从死去的战马身上剥下皮毛。这些东西堆在谷口内侧,形成一道半人高的障碍。

萧衍检查了自己的装备。

马刀还在,弩箭还剩三支,匕首插在靴筒里。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他撕下一截衣襟,重新包扎,动作粗暴但迅速。

“将军。”赵虎递过来一个水囊,“最后一点。”

萧衍接过,喝了一小口。水是温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待会儿冲出去,”他说,“不要回头,不要停。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目标是黑石领,但不要直接往那里跑,绕路,进山,利用地形摆脱追兵。”

“明白。”

夕阳西沉,天色开始变暗。

谷口外的朝廷军点起了火把,橘红色的光点在暮色中连成一片。鼓声响起,那是进攻的前奏。

“点火。”萧衍下令。

火折子点燃干草,火焰迅速蔓延。枯枝和皮毛燃烧产生浓密的黑烟,顺着谷口的风向朝外涌去。烟雾很快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

“就是现在!”萧衍低喝。

三十七人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山壁冲向谷口。

烟雾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朝廷军的箭矢射来,但大多射偏,钉在山石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偶尔有箭矢擦身而过,带起风声。

萧衍冲在最前面。

他的左腿每迈出一步都剧痛难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速度。烟雾呛入喉咙,他剧烈咳嗽,但脚步不停。

十步。

二十步。

谷口就在眼前!

透过烟雾的缝隙,他看见了朝廷军的阵列——弓弩手正在慌乱地重新瞄准,长枪兵试图向前推进堵住缺口。

“弩箭!”萧衍大喊。

身后的骑兵举起强弩,剩下的箭矢全部射出。虽然视线受阻,但密集的射击还是造成了混乱。几名朝廷军士兵中箭倒地,阵列出现短暂的松动。

“冲!”

三十七人如同楔子般撞入敌阵。

没有马匹,没有冲锋的势头,他们靠的是血肉之躯和决死的意志。马刀挥舞,砍断长枪,劈开盾牌。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

萧衍一刀砍翻一名枪兵,侧身躲过另一人的突刺,反手将匕首插进对方的喉咙。温热的血喷溅到脸上,腥咸的味道。

“不要停!”他嘶吼。

他们冲破了第一道防线。

但第二道、第三道防线还在后面。朝廷军反应过来,更多的士兵涌上来,试图将他们重新包围。

萧衍看见了一杆旗帜。

不是帅旗,而是一面千夫长的将旗,旗下一名将领正在指挥士兵合围。

机会。

“赵虎!跟我来!”

萧衍改变方向,朝着那面将旗冲去。赵虎和另外五名骑兵紧随其后。他们如同尖刀,刺向敌阵的核心。

那名千夫长看见他们冲来,脸色一变,急忙后退。但萧衍的速度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马刀横扫,砍断旗杆。

“旗倒了!”有人大喊。

将旗倒下,周围的朝廷军士兵出现瞬间的慌乱。萧衍趁机带着人冲过去,撕开一道口子。

“走!”

他们冲出了第二道防线。

但代价惨重。跟来的六名骑兵,现在只剩下三个。赵虎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前方是开阔地。

但开阔地意味着没有掩护,意味着会成为箭靶。

“进树林!”萧衍指向左侧的一片松林。

他们冲向树林。

箭矢从身后射来,钉在树干上,擦过耳边。萧衍感觉后背一凉,一支箭擦着板甲的缝隙划过,留下深深的血痕。

他顾不上疼痛,冲进树林。

黑暗笼罩下来。

松林茂密,枝叶遮蔽了最后的天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穿行,身后是追兵的喊杀声和火把的光亮。

“分开走。”萧衍喘息着说,“三人一组,分散他们的兵力。天亮之前,在黑石领西侧十里处的老槐树集合。”

“将军——”

“执行命令!”

骑兵们分散开来,消失在树林深处。

萧衍带着赵虎和另一名骑兵,继续向西。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

不知跑了多久。

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亮消失在树林另一端。

他们暂时安全了。

萧衍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滴进眼睛里,刺痛。

“将军,你的伤……”赵虎的声音充满担忧。

萧衍低头看了看。

左肩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大腿的箭伤周围肿起老高,颜色发黑。后背的伤口也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淌。

“死不了。”他说。

但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不信。

他从怀里掏出罗慧给的玉佩。玉佩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微光,上面刻着一个“慧”字。他用拇指摩挲着那个字,感受着玉质的细腻。

必须活着回去。

他收起玉佩,重新站直身体。

“继续走。”

***

同一时刻,朝廷军中军大帐。

宇文烈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一份损失报告:粮草被焚毁三分之一,战马跑散两千余匹,伤亡士兵超过八百人。而最让他愤怒的是,那支突袭的骑兵队,居然在重重围困中逃了出去。

“废物!”他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跳起,“两千人围剿两百残兵,居然让他们跑了!冯毅呢?让他滚进来!”

亲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冯将军走进大帐,单膝跪地:“末将无能,请大帅责罚。”

“无能?”宇文烈冷笑,“你确实无能!正面攻城攻不下,后方围剿围不住,我要你何用?”

冯将军低头不语。

“那支骑兵的统领是谁?”宇文烈问。

“黑石领守将,萧衍。”冯将军回答,“此人原是边军将领,三年前因遭陷害被革职,不知为何投效了黑石领。”

萧衍。

宇文烈记住这个名字。

“他现在在哪里?”

“逃往西山深处,末将已派兵追剿,但山林茂密,夜间搜索困难……”

“那就天亮再搜!”宇文烈打断他,“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发动总攻。我要黑石领寸草不生!”

“是。”

冯将军退出大帐。

宇文烈走到帐外,看向黑石领的方向。

城墙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剪影,城墙上火把点点,像警惕的眼睛。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奇耻大辱。

他宇文烈征战二十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居然敢突袭他的中军,烧他的粮草,还差点砍倒他的帅旗。

必须用血来洗刷。

必须让黑石领付出代价。

他转身回帐,开始部署明日的总攻计划。

***

黑石领城墙上。

罗慧一夜未眠。

她站在了望塔上,眼睛盯着西山方向。夜色浓重,群山隐没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依然盯着,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黑暗,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苏婉娘端来一碗热粥。

“喝点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罗慧接过碗,机械地喝了几口。粥是温的,但她尝不出味道。

“有消息吗?”她问。

苏婉娘摇头:“派出去的斥候还没回来。但朝廷军大营很安静,没有调动的迹象,看来他们打算休整一夜。”

罗慧点头。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黑石领又多了一夜的时间加固防御;坏消息是,朝廷军休整之后,明日必然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而萧衍……

她不敢想。

“领主。”墨衡走上城墙,“水泥已经全部用完了,城墙修补完成九成。另外,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城墙内侧挖了壕沟,埋了尖木桩,如果城墙被突破,这里就是第二道防线。”

“弩箭呢?”

“重新补充了三千支,但守城弩的巨型箭矢只剩五十支了。”

“够用了。”罗慧说,“明日,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使用守城弩的机会。”

她放下碗,走到城墙边。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她裹紧了披风,但寒意依然从骨缝里渗出来。

“你去休息吧。”她对苏婉娘和墨衡说,“我在这里守着。”

“可是——”

“这是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罗慧独自站在城墙上。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远处朝廷军大营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像野兽的眼睛。

她想起萧衍出发前说的话。

“我会活着回来。”

他说得那么坚定,那么理所当然。

可是战争从来不会按照任何人的计划进行。箭矢不长眼,刀剑不认人。五百人突袭两万人的大营,生还的几率有多大?

她不敢算。

她只能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驱散黑暗,群山重新显现出轮廓。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战斗,也将重新开始。

罗慧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无论萧衍是否回来,无论代价有多大,她都必须守住这座城。

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

为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也为了……那个承诺要活着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