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中枢,周彤办公室。
冯远征推门进来,满脸的玩味:“百思买致电外贸部,要求华耀赔偿五千万美金的事你知道了吧?”
周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浮沫,淡淡一笑。
“那小子就从来没打过没把握的仗。他去港岛时,我就猜到他肯定有后手。”
冯远征拉开椅子坐下,轻笑道:“这小子,简直滑不留手。”
他抬眼看向周彤。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上面的人,肯定不会坐视这笔钱赔出去的。”
“找不到陈平,他们就会来找我们。”
周彤放下茶杯,眼神微冷:“那是他们自己作的孽。凭什么让我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沈长河敢来,我就敢骂,落到如今的地步,他是咎由自取,活该!”
冯远征苦笑:“我当然知道你说的这些,但我猜想,来当说客的应该不是沈长河,因为他兜不住。”
“如果是他背后那位出面,我们怎么办?”
周彤扯了扯嘴角:“那还不简单?跟百思买谈,最合适的人是陈平。”
“想解决问题,怎么把人请走的,就怎么把人请回来。”
冯远征叹了口气:“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通常是骨感的,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会轻易认输的。”
“我猜想,大概率会是长老出面,而且会拿国家大义压我们。”
“如果那样,你怎么办?”
周彤挑了挑眉。
“怎么办?凉拌!”
“他逼我,那我就掀桌子。大不了,我不干了。我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全被他们毁了。”
“现在他们发现玩不下去?又想起我们了?当初从我们锅里抢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俩多为难?”
“我傻吗?再去出面把陈平请回来,等事情解决,他们想到其他的招,再让他们来破坏?”
冯远征没想到周彤这么果决,选择了坚定地站在陈平那边。
沉默片刻,冯远征一咬牙:“那我舍命陪君子,他们要是逼我,我也撂挑子。”
“反正荆楚被他们弄得一团糟,我也没替他们擦屁股的义务。”
周彤笑了:“这才对嘛。”
两人聊着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彤眯了眯眼:“速度真快,说曹操、曹操到。”
冯远征示意她接。
周彤按下免提。
“周书记,忙吗?”
长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透着客套。
周彤心里不满,表面却还是保持着客气:“长老好!刚刚闲下来,您有什么事吗?”
长老哪听不出她明知故问。
“周书记,你已经知道华耀的事情了吧?”
周彤继续装傻:“华耀的事?华耀出什么事了?”
“自从私转公后,我就基本不过问那边的事了,都是沈厂长负责,上面直属管理的。”
长老心中暗骂一句狡猾,表面依旧客气。
“周书记啊,华耀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他把供货不足、百思买索赔五千万米金的事,和盘托出。
周彤故作惊讶:“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前沈厂长因为资金的事来找我,我还问了一嘴生产。”
“他说一切正常,没提这茬啊。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长老知道周彤顾左右而言他。他如果不主动,聊到天荒地老也进不了正题。
“周书记,现在组织需要你出面。华耀的问题是沈厂长的失误,他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国家的困难,外汇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要是再让国家赔上五千万美金,国家外汇储备将更是雪上加霜。”
“我听下面人说,陈平同志在的时候,你经常跟外资接触,跟他们很熟。”
“你能不能帮忙说说话,化解这个赔偿?”
周彤委屈道:“长老,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华耀和外资的联系,一向是陈平自己处理的。”
“我跟百思买的戴维先生,也就见过几面,谈不上熟。”
“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您要是有困难,不如直接找陈平同志,找他效果肯定比找我好。”
长老在心里骂娘。
劳资要是能找陈平,还打给你?真找了他,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施压:“周书记,打这个电话,我是希望你能看在国家的份上出个面。”
“毕竟五千万米元不是小数目,我们作为组织的一员,国家遇到困难,责无旁贷嘛!”
“推脱可不是一个合格干部该干的事。”
“事情呢?就交给你了,没说一定要办成,先尝试尝试嘛!”
周彤不满地想插话:“长老……”
长老直接打断:“就这么说定了。组织等你的好消息。”
长老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周彤就算心里不服,也得捏着鼻子认。
却没想到,周彤还是将不满发泄了出来:“等等长老,你先别挂电话。”
“这件事,我能办,责无旁贷。但我确实办不了。”
长老眉头微皱,语气加重:“周彤同志,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要以大局为重,要服从组织安排。”
“遇到困难就退缩,这不是我们干部该有的作风。组织信任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你不能辜负组织的期望,更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周彤眼神冷了下来:“长老,这不是你施压就能办成的事。”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能办,责无旁贷。但我确实办不了,您逼我也没用。”
“如果您非要拿组织纪律说事。那很抱歉,您可以处理我,觉得谁有能力,让谁来接手江城吧!”
“这个书记,我当不了,也没法当了。”
“刚理顺做出点成绩,摘桃子的摘桃子,搞破坏的搞破坏。”
“我当初可是明确反对私转公的,但没人听我的。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也轮不到我来收拾残局吧?”
长老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周彤同志,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组织培养你不容易,你要多为组织考虑,有些委屈,是为了更长远的目标。”
“你先去沟通,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周彤直接表态:“长老,如果你非逼我,那我只能辞职了。”
“就这样,我去写辞职信了,您忙!”
说完,周彤直截了当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