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母女俩,一锤定音:“真到了那个时候,刘姨这只脚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了。信我,先去我那里。我用针灸止痛,疏通经络,效果绝对比吃西药还要快,而且没有副作用。”
没等刘一菲再犹豫,方辰星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保镖兼司机的电话。
“奥马里,是我。方便的话,现在立刻把保姆车开到片场西侧的演员休息室门外。对,立刻过来,有人受伤了,我们需要一辆空间足够大的车。”
方辰星语速极快、简明扼要地吩咐两句便挂断了电话。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刘一菲,拿出制片人在片场发号施令的派头:
“别愣着了,车马上就到。赶紧把你们在这儿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好。等车一来,我们立刻出发去湖边屋那儿。”
刘一菲被方辰星那强大的气场所震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犹如接到长官命令的士兵一样。她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还穿着一身脏兮兮、满是汗水的戏服,连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去茶几和柜子上清点自己和母亲的名牌背包、手机、墨镜等贵重物品。
“等等……”
就在刘一菲像个小蜜蜂一样忙碌的时候,一直躺在沙发上的刘小丽,强忍着那一阵阵袭来的酸麻和刺痛,双手撑着沙发垫,极其艰难、一点一点地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她有些防备地看了一眼方辰星,眉头紧蹙地问道:“为什么非要去你那儿?如果你真的会针灸,不能直接回我们下榻的酒店房间弄吗?”
经历了今天下午的事情,刘小丽现在对“去方辰星的私人地盘”这件事,有着一种发自本能的抗拒和警惕。
方辰星正背对着她整理自己的袖扣,听到这句话,他转过身,用像看外星人一样极其离谱的眼神看着刘小丽。
“刘姨,您这话问得多稀奇啊?”方辰星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我是要给您做的针灸治疗,那肯定需要全套无菌银针和消毒工具包啊。那些设备都在我湖边的医疗箱里放着。难不成您以为我有特异功能,让我用手指头当针,直接给您扎进去吗?”
被方辰星用这种关爱智障的语气一怼,刘小丽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但紧接着,她又像个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事情的小女孩一样,双手不安地攥着真丝裙子的裙摆。那双向来端庄高傲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毫无掩饰的恐惧,声音微弱、带着一点颤音问道:
“那……那个什么针……那么长,直接刺进肉里会很痛吗?”
原来,这位刚才还试图维持长辈威严、拼命掩饰羞耻的贵妇,心底里深层、最本能的担忧,竟然是怕打针?
方辰星看着面前这位向来高傲、此刻却因为“针灸”而吓得花容失色的美妇,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恶作剧冲动。
他双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刚想微俯下身,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几句更具画面感的话语“调戏”一下这位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刘姨,借机欣赏一下她慌乱的神情。
“滴——滴滴!”
然而,就在他要张口的时候,休息室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且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是司机奥马里到了。
方辰星有些遗憾地挑了挑眉,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那女人的脚踝如果再拖延下去,淤血一旦扩散,处理起来会麻烦十倍。
他迅速收敛眼底的笑意,重新换上了果断的神情,一边迈开长腿朝着缩在沙发上的刘小丽走去,一边转头看向在房间另一头忙得团团转的刘一菲,扬声询问道:“一菲,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车已经到了,我们得立刻出发。”
此时的刘一菲正撅着屁股,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宽大的化妆桌上,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的插线板上拔着各种充电器。听到方辰星的催促,她猛地直起腰,手里抓着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数据线,急匆匆地回答道:“马上马上!我把妈妈还在充电的手机带上就好了!你们先往外走!”
说罢,她又像一阵风似的,转身朝另一边的衣帽架跑去,抓起两人的防晒外套和随身包包。
方辰星不再管她,径直走到了沙发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试图用手撑着真皮垫子坐直身体的刘小丽,目光落在她那只已经明显肿胀了一圈的左脚踝上。
“阿姨,我看您这右腿现在也跟着在打颤,还能勉强站立吗?”方辰星微微弯下腰,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十分绅士地虚伸着双臂,摆出一个准备随时提供搀扶的姿势,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要不,您把手臂搭在我肩膀上,我扶着您借点力,咱们慢慢单脚跳着走?”
“不用!我自己能行……”
刘小丽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在经历了下午摄影棚里那场极其羞耻的拍摄,以及刚才被他强行握住脚掌检查的尴尬之后,她现在本能地对这个男人的靠近感到一种抗拒和危险感。
她咬紧牙关,双手按住沙发的边缘,试图向女儿和这个男人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脆弱。她吸了一口气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没有受伤的右腿上,猛地一咬牙,强行发力想要站起来。
然而,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具早已透支的身体。
就在她刚刚离开沙发坐垫不到十厘米的瞬间,因为身体重心的剧烈偏移,那只受损严重的左腿不可避免地被狠狠牵扯了一下。
“哎呦!”
一股如触电般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从脚踝的筋骨深处直冲脑门!刘小丽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右腿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沙发里。
这一下牵扯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她只能痛苦地弓着身子,双手紧紧抱住左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看看,你看看。”
方辰星看着她这副惨状,不仅没有表现出同情,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一丝严厉的责备:“您跟我还客气什么?为了那点面子,自己找罪受了吧?刚才如果老老实实让我扶着,何至于遭二茬罪。”
他看了一眼门外,知道奥马里不能在片场的通道里停太久,更不想把宝贵的治疗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推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