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星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喂”一声,电话那头,金钟国那极具辨识度、高亢且带着几分焦急的标志性“蚊子嗓门”,便犹如音波武器般,从听筒里炸了出来,让整个空旷奢华的套房里都回荡着他的回音。
“辰星呐!我的天,剧组马上就要大转场,要去下一个片场取景了,你人到底在哪里?”
方辰星被这突如其来的音量震得耳膜生疼,条件反射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十几厘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钟国哥,你冷静点。”方辰星端着威士忌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好莱坞的片场里好好拍戏、死背你的英文对台词吗?你不去盯着那些金发碧眼的美女演员,老盯着我干吗?我又不能替你演动作戏。”
电话那头,原本火急火燎的金钟国,被方辰星这么一打趣,顿时发出两声极其尴尬的干笑声:“嘿嘿……那个,辰星啊,哥这不是……这不是遇到点麻烦了嘛。”
顿了两秒,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金钟国才慢慢放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挫败感,缓缓说出了打这通连环夺命call的真正来由。
“辰星,是这样的。这两天我刚刚正式上场试镜走位,开始拍那些重头戏。”金钟国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焦虑,“你也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在好莱坞班底的剧组里拍戏。剧组里的人都讲英文,文化差异太大。我感觉自己和导演、和其他演员之间,有一层厚厚的隔阂,大家互相都不太熟悉。”
金钟国越说越急,语速开始加快,一口气倒豆子般将心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因为这种陌生感,一面对镜头,我动作就放不开,浑身僵硬。这两天拍打戏,我因为走位和配合的问题,被那个大胡子导演喊了‘NG’好些次!虽然大家表面上非常专业,没有责怪我什么,甚至还鼓励我,但我自己心里清楚,这种状态绝对不行!我是靠实力吃饭的,我不能在国际片场丢人啊!”
“所以呢?”方辰星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他的情绪宣泄。
“所以我早上在片场你的休息室外面堵了两天,都没见着你人影!”金钟国是真的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我想请你出面,做个中间人。你在剧组里威望高,能不能找个高端点的地方,把导演、主演和核心主创都请出来,大家一起好好吃喝玩乐一顿,喝点酒,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增进一下感情和默契?”
方辰星握着手机,转过身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一直听着,没有立刻出声。
其实他非常理解金钟国的处境。一个在韩国本土呼风唤雨的综艺大哥、动作硬汉,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好莱坞工业体系里,面对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拍摄节奏、甚至是西方人那种特有的边界感,产生这种强烈的“水土不服”和焦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辰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吴京。
金钟国是个直肠子,憋不住了会打电话来求救。但回想起来,“京哥”作为同样的亚洲面孔,一个人在洛杉矶的片场摸爬滚打,面对那种文化冲击和配合上的生疏,他心里承受的压力恐怕一点都不比金钟国小。只是,以吴京那种好强、习惯把血往肚子里咽的硬汉性格,他是绝对会闷在心里,自己死磕,绝对不会主动开口抱怨半句的。
“作为老板,看来我还真是疏忽了剧组的团建和团队融合问题。”方辰星在心里暗自反省。
“辰星?辰星呐,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金钟国半天没听到动静,以为是跨洋通话信号卡顿了,焦急地对着话筒连喊了两声。
“哥,我还在听。”回过神来的方辰星赶紧把手机重新贴近耳边,语气变得沉稳且令人安心,“我现在人没在洛杉矶,被青瓦台临时拉来纽约出差了。明天下午的飞机,我最快也要后天中午才能回到LA。”
“啊?你在纽约?”金钟国的声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充满失望。
“别叹气,哥。你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了。”方辰星轻笑一声,直接给出了解决的定心丸,“这样,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洛杉矶那边的制片团队,把聚会的时间定在后天晚上。我会包下比佛利山庄最好的一家私人俱乐部。到时候,亲自跟导演沟通,把所有核心人员都叫上。”
方辰星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给予这位老大哥最大的面子:“而且,我会让导演明确告诉大家,这场破冰派对,是你金钟国牵头、主动提议并做东请大家的。费用全部走我个人的账,但人情,算你金钟国哥的。这样,你在剧组的社交局面,就能打开。”
听到方辰星这番滴水不漏、不仅解决问题还替自己疯狂长脸的安排,电话那头的金钟国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哦!辰星,你真是我亲弟弟!多少钱我出,不能用了你的人情还要你破费。”得到允诺的金钟国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口气,语气里充满感激,“你不知道,我问了好些副导演,大家都不知道你这位大老板到底飞哪儿去了,我急得要命才打的这个电话。你千万别忘记安排了,我现在每天去片场,想着那些动作戏,都会感觉手脚不知道往哪放,太不自在了!”
“放心吧哥,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准备后天晚上的祝酒词,剩下的交给我。”
方辰星笑着挂断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身在纽约的权力中心周旋于财阀政客之间,心却要兼顾洛杉矶好莱坞片场的人情世故。方辰星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感受着烈酒滑过喉咙的辛辣。
“这操劳的命啊……”他低声呢喃一句,随后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网飞总部那边的号码。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下洛杉矶的宴会团队,在后天安排一场有趣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