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没有对暴力的沉迷,只有对他的关切和并肩而行的决心。
这个公主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对大唐女子的认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长歌轻声道,抬手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不过,既然学了,就要学全,最后教你用这个。”
他拿出两枚训练用手雷,外形重量与真弹一致,但装填惰性材料,开始讲解手雷的结构、握持方式、投掷要领,以及最重要的安全投掷距离和隐蔽。
“拉环,握住握片,投向目标,然后立刻寻找掩体。”
苏长歌示范了一遍标准动作,手雷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三十米外的掩体后,“记住,这玩意儿杀伤半径不小,千万别扔得太近,也别犹豫。”
李丽质认真看着,记下每一个细节。
然后她接过另一枚训练弹,深吸一口气,学着苏长歌的样子,拔掉拉环,握紧握片,助跑两步,用力将手雷投向二十多米外的一处标靶区域。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手雷准确落在目标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很好!力量和角度都不错!”苏长歌点头。
李丽质的运动协调性和心理素质,确实超乎寻常。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练习了移动靶射击,快速换弹,以及简单的双人战术配合。
李丽质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迅速吸收着这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战斗知识和技能。
她的进步速度,连苏长歌都感到惊讶。
训练结束,收拾装备时,夕阳将靶场染成一片金黄。
苏长歌看着李丽质仔细擦拭着枪械,动作已然有模有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让她掌握一定的自保能力,并不是什么坏事。
在大唐那个时代,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安全。
而李丽质展现出的潜力和心性,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个不仅仅局限于深宫或后宅,能够真正理解并参与他未来计划的伙伴。
“累吗?”苏长歌问。
“有一点,但很充实。”
李丽质看了一眼远处自顾自玩耍的小兕子,将擦好的手枪放入枪套,抬起头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媚。
“谢谢你,先生,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更有用了一些。”
“你一直很有用。”苏长歌认真道,“以后会更有用。”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语尽在不言中。
一周的时间,他们在这里待了五天了,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玩,就在这里练枪了。
最无聊的就是小兕子,这里没有她爱玩的,不过她也知道,苏叔叔和阿姐是有正事,很乖巧的一个人在一边玩耍。
很多时候,就是小兕子拿着手机跟爷爷奶奶、姑姑、子墨欣然他们聊天,也不知道聊的啥,一个人在那里傻笑。
苏长歌已经让超市经理下单进货了,他们现在就回到国内,去超市仓库把新到的货物收进空间。
回到家里,他们三人去外面饭店吃了一顿,还给小兕子购买了不少零食,准备带回大唐去吃。
王敬安一系在长安被连根拔起,满门诛绝,消息还是冲出长安城,震惊天下。
然而一个绵延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根系之深,旁支之众,绝非长安一支的覆灭所能彻底铲除。
仇恨的种子一旦播下,便会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悄然发芽。
洛阳的繁华不亚于长安,也是世家大族经营的重要据点。
太原王氏在洛阳有一支重要的旁系,主事者名叫王佑,是王敬安的堂弟,在族中向来以精明强悍、手段狠辣着称,掌管着王氏在河南道大半的田庄、商铺及漕运利益。
长安噩耗传来时,王佑正在洛阳别业中宴请当地官员,闻讯当场摔了酒杯,吐血昏厥。
醒来后,王佑闭门谢客三日,再出现时,眼中已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王敬安一系被灭门,不仅意味着家族在长安的政治势力和巨大财富损失殆尽,更让整个太原王氏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他王佑有何面目立足于天地,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然而苏长歌的凶名和那诡异恐怖的杀戮手段,已随着流言和幸存者的战栗描述传遍四方。
王佑再恨,也知道凭借王氏的力量,正面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明的不行,便来暗的;自己不行,便借刀杀人!
他第一个就想到了突厥。
此时大唐已经消灭了东突厥,颉利可汗早就在长安给达官贵人们跳舞呢,但是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流动的牧民,只要有人,很快就会形成势力。
草原人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对富庶的中原虎视眈眈。
要是能借突厥残余势力之手,除掉苏长歌,甚至搅乱长安,既报了血海深仇,或许还能从中攫取利益,重振王氏声威。
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复仇计划,在王佑心中成形。
他动用了家族隐藏极深的、与北方游牧民族走私贩马的一条秘密渠道,派出了最心腹、也最善于伪装潜行的死士王悍,携带重金和一份用密语写就的书信,北上草原,试图联络突厥贵族,甚至是后来的可汗本人。
信中不仅许诺了巨额钱财,还透露了长安城防、兵力部署的一些“内部消息”,更将苏长歌描绘成一个“身怀异宝、富可敌国、且对突厥抱有善意”的神秘人物。
暗示若能将其“请”到草原,或与其合作,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并承诺事成之后,王氏在关内、河东的势力将全力配合突厥“行事”。
计划不可谓不毒辣,要是能成功,无论苏长歌是被突厥掳走杀害,还是因此与朝廷产生嫌隙,对王佑而言都是胜利。
甚至他可能想通过此举,将水搅浑,让朝廷的注意力转移到边境和苏长歌的“通敌”嫌疑上,从而为王氏赢得喘息和反扑之机。
然而王佑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个人,或者说一股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力量,那就是程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