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深知军械走私案陷入僵局,现行线索全部断裂。
想要突破困局,不能只固守原地蹲守,必须铺开排查范围,从内陆沿线人流落脚点追溯过往踪迹。
为此,他亲自带队,沿着登州港连通内陆的所有主干道路,逐一走访沿线驿站、路边茶棚,全方位摸排可疑人员踪迹。
沈昭提前跟手下两名差役明确此次排查的核心目的,严肃叮嘱众人:
“此番外出巡查,不以抓捕人为目的,无需刻意盘查过往路人,避免惊扰百姓、打草惊蛇。
“我们此行只为搜集隐秘线索,所有驿站、茶棚、路边落脚点,全部逐一走访到位。
“只询问一个核心问题,摸排辽东来客踪迹,深挖过往异常痕迹,任何人不得敷衍了事、遗漏点位。”
两名差役郑重领命:“明白,我等定逐一排查,细致问询,绝不疏漏半点线索。”
自此,沈昭带着手下沿路走访,每到一处停靠落脚点,都会找到店铺掌柜、当家老板娘或是常年在此歇脚的熟客,统一问询核心问题,标准化排查,杜绝遗漏。
沈昭每一次问询都态度平和、语气自然,不像是官府办案盘问,更像是寻常打听闲谈,避免引起旁人戒备。
他对着每家店家统一问道:“近期这段时日,你们店里有没有遇到过从辽东方向过来的商人、路人歇脚?
“或是有没有客人闲聊时,提及过辽东那边的近况、动静?但凡有半点印象,还请如实告知。”
一路走访排查下来,绝大多数店家、路人的回答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有效线索。
众人纷纷回话:“没有见过辽东来的人,也没听过有人聊起辽东的事。”
沈昭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动,立刻凝神追问,不放过任何细节:
“老板娘你仔细说说,那人来时是什么模样、什么穿戴、停留了多久、说了什么话?但凡记得的细节,麻烦一一告知。”
老板娘继续回忆,条理清晰地细说:“那人穿得格外厚实,跟咱们这边的穿衣习惯不一样,口音也完全不同,一听就是外地远道而来的。
“进门之后就要了一碗热汤、两个面饼,安安静静吃完,没多停留、没多闲谈,吃完就直接赶路走了,之后再也没来过我家茶棚。”
沈昭继续精准追问核心特征:“那人大概年岁几何、身形样貌如何、手上有无特殊痕迹?你再仔细回想一下。”
老板娘笃定回道:“看着四十来岁的年纪,脸上胡子拉碴的,看着风尘仆仆。
“最显眼的是一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粗糙得很,一看就是常年出海、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绝对不是内陆务农、做工的寻常百姓。”
这条线索极为关键,精准填补了此前的时间空白。
沈昭立刻取出随身纸条,提笔郑重写下去年秋天、辽东两个核心信息,随后仔细折好,贴身放入口袋妥善收好。
他对着老板娘拱手道谢:“多谢老板娘如实告知,这条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麻烦你了。
“日后若是再见到此人,或是遇到辽东来客,可随时前往登州官府报备。”
老板娘连忙摆手:“应该的,官府查事安稳地方,我们知晓的自然都会如实说。”
辞别老板娘后,沈昭没有停留,带着两名差役继续沿路排查。
走到镇口之时,他特意驻足停顿片刻,回头望向那家偏僻茶棚的方向,心中暗自复盘:
去年秋天,恰好是马铁匠开始私造箭头、隐秘交易的时间段,时间完全对得上,此人大概率就是幕后接头之人。
短暂思索过后,沈昭不再停留,转身稳步前行,两名差役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沿着乡间土路,渐渐消失在午后的日光之中,继续奔赴下一处排查点位,深挖更多隐藏线索。
与此同时,登州港海防训练全面升级,秦怀玉主导开启了建港以来规模最大的一轮水军集训。
为彻底打磨水军战力、规整海防战术、适配夜间缉私、近海防控的实战需求,秦怀玉大幅提升训练规格。
一次性出动八艘主力战船、六百名精锐兵士,在登州港外开阔海域,开启为期三天的全科目密集实战演练。
集训开始前,秦怀玉亲自召集所有参训将士,当众明确训练科目与核心要求,语气严肃、军令严明。
“本次集训,不搞虚练、不走过场,全部按照实战标准执行。”
秦怀玉沉声下令,“集训三大核心科目,编队航行、旗号信号传递、全黑夜间巡航。
“所有将士务必严阵以待、全力以赴,熟练掌握编队配合、隐秘航行、无光联络、阵型维稳的实战能力,全面补齐夜间海防、近海作战的短板。”
六百将士齐声领命,声势震天:“谨遵将军军令!刻苦集训,严守阵型!”
训练期间,八艘战船规整列阵,分为两列纵队,全程依照桅杆旗号指令实时变换阵型。
进退有序、切换迅速,时而并行推进、覆盖整片海域,时而交错穿插、合围防控,全方位打磨船队协同作战能力。
到了夜间巡航科目,难度再度升级,所有战船统一熄灭全部灯火,全程无光航行。
将士们完全依靠提前约定的隐秘信号默契联络,在漆黑海域稳住阵型、精准航行,无一艘船只脱队、错乱。
三天高强度密集集训,所有将士全程驻守船上,日夜操练、无间断值守,体力消耗极大。
集训结束全员登岸时,众人双腿沉重、脚步发飘,脚下踩着码头坚硬石板,依旧能感受到海面起伏的漂浮感,那是长时间海上航行留下的惯性。
但全员军纪严明、意志坚定,无一人摔倒、无一人因晕船体力不支、退出训练,尽数咬牙坚持完成全部科目。
秦怀玉身为统帅,全程陪同参训,日夜驻守船头,亲自指挥调度、督查训练细节。
他从船尾缓步踏上码头之时,步伐稳健、身姿挺拔,如同行走在平地一般沉稳,不见丝毫疲惫晃动。
他伫立码头片刻,静静看着最后一艘战船稳妥靠泊、所有兵士有序登岸、规整列队,全程默然不语。
没有当众点评本次集训优劣,没有召集将士训话表彰、指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