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裘德考眼里,她连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是消耗品。
但这都不重要。
胳膊拧不过大腿,可只要攀上林风这根高枝,终有一天,执棋的人也能是她。
想到林风,阿宁眼神柔和了几分。
被咬破颈动脉都没死,这运气简直逆天。
只要有充足资源堆砌,不出三年,林风就能在地底下横着走。
这话落在林风耳朵里,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不起谁呢?
要是资源管够,何须三年?半年足矣。
提到地下 ,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秦岭神树、云顶天宫或者七星鲁王宫。
甚至有人觉得西沙海底墓或者张家古楼最凶险。
大错特错。
真正的地狱,只有一个名字——西王母宫。
别笑,这不是段子。
之所以显得没那么恐怖,是因为蛇母没亲自下场,加上陨玉深处没人敢轻易踏足。
一旦蛇母出手,再配上陨玉里的未知恐惧,除了主角团那几个核心成员,其他人根本活不下来。
小哥从陨玉出来时神志不清,步履蹒跚。
这种情况下,他拼了命也只能护住吴天真。
黑瞎子因为那只眼睛的特殊能力,勉强能跟得上节奏。
但出了陨玉又如何?没了玉佩压制,面对蛇母的威压,所有人都会瞬间白给,团灭倒计时开始。
西王母是什么概念?
那是比万奴王还要古老的存在,站在人类进化顶端的女人。
至于青铜门后的秘密?
其实没那么玄乎,进去转一圈完好无损出来的例子比比皆是。
再看张家古楼,什么“非张姓者入内必死”的传说,纯属扯淡。
周穆王不过是借张家之手布局罢了。
吴邪进去了吗?进去了,活着出来了。
胖子进去了吗?进去了,毫发无伤。
黑瞎子进去了吗?进去了,照样谈笑风生。
死的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顶多算上霍家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要想在墓里横着走,只要压得住蛇母就足够了。
夜色如墨,吞没了一切光亮。
众人纷纷闭眼假寐,积蓄体力。
角落里,几道黑影悄然蠕动。
那是解连环特意安排的探路卒子。
林风冷眼旁观,心中甚至有些欣赏这群人的精明。
知道前面是虎穴,便懂得抽身而退,总比那些自不量力、送死的蠢货强得多。
领头的是个绰号拖把的男人。
一行人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向后撤退。
若是换作寻常队伍,或许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但这里是哪?
这里汇聚了当下最顶尖的一批狠人。
常年混迹于地下世界的人,警觉性极高。
所谓的休息,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浅眠。
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瞬间暴起 。
所以,这些老鼠根本逃不掉。
有人或许不解,下墓为何非要带着这些累赘?
既不能打,还容易坏事,不如直接放行。
大错特错!
杂鱼的存在,有着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回想当年,解连环为何总是设局引裘德入瓮?
答案很简单:借刀 ,用人命填坑。
让裘德派出的手下充当炮灰。
一旦遭遇危机,他们就是挡箭牌,是拖延时间的沙袋。
无需指望他们扭转战局,只要能做到这两点,价值便已最大化。
这也解释了为何解连环要将小哥的录像带给阿宁。
更为何在知晓阿宁的人马几乎折损殆尽后,又迅速拉拢这批新人入场。
正如林风所言,无论是旧时代的九门,还是如今的势力,没一个是善茬。
果不其然,杂鱼们刚迈出几步。
黑眼镜和解雨臣便动了。
不过短短五分钟。
那群原本以为能全身而退的家伙,便像丧家之犬般被揪了回来。
哭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解连环也已归来。
“都醒醒,该上路了。”“得嘞,三爷!”墓室之中,根本没有过夜的概念。
没人愿意在这种阴森之地久留。
休息是为了更高效地撤离。
就在这时,阿宁察觉到一道戏谑的目光。
黑眼镜满脸堆笑地凑近,压低声音:
“阿宁姐,接下来归我罩着你。”阿宁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哟,刚才不是还说收了那位先生的钱,只负责交易吗?”她轻哼一声,语气冰冷:
“怎么,现在想起我是雇主,开始尽义务了?”“误会,全是误会!”黑眼镜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身子前倾,几乎要贴到阿宁跟前:“之前那是意外走散,您放心,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动您一根头发丝。”“少来这套。”阿宁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凉薄:“你还是去伺候那位老狐狸吧,我不需要保护。”“哎哟喂!姐!亲姐!”黑眼镜急忙伸手去拉,却扑了个空,只能跟在后面干嚎:“您听听我的,我真不收钱!纯粹是出于对美女的尊重!”阿宁理都不理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况且,这西王母宫本就是林风的地盘。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但黑眼镜这人,脸皮厚度堪称一流,绝不言弃。
抱大腿这种事,齐家人可是祖传的绝技。
当年齐八爷怎么做的?那还不是紧紧抱住张大佛爷的大腿才混得风生水起?现在林风这条“蟒蛇”粗腿就摆在面前,不抱白不抱!
……
地下古墓里,最让人头疼的便是塌方。
一旦断头路,那就是死局。
好在西王母宫规模宏大,密道纵横交错,此路不通,另寻他路便是。
可解连环偏偏是个轴性子。
他认准了眼前这条被堵死的通道,非要带着手下那些“杂鱼”把石头搬开不可。
挖就挖呗。
反正苦力活轮不到林风。
人类厌恶这种潮湿阴冷的地底环境,但对于某些存在来说,这里却是极佳的栖息地。
甚至可以说,惬意得很。
众人刚动手没多久,奇迹发生了。
石块松动,泥土塌陷,前方竟然通了!
“三爷,您过来瞧瞧!”拖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高声喊道。
解连环快步走近,目光扫过新露出的洞口,眉头瞬间锁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沉声道:“有人在咱们前面来过。”“遇到塌方,他们选了同样的办法——挖。”解连环蹲下身,指尖划过洞壁粗糙的痕迹,眼神凝重:“但这手法……年代久远,绝非近期所为。”吴天真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忍不住嘟囔:“三叔,该不会是汪藏海那个老阴人提前来过吧?”“有这个可能。”解连环并未否认。
汪藏海修建云顶天宫时失踪,世人皆以为他死了或跑了。
但他曾觊觎长生,而西王母与万奴王同属伏羲氏血脉,理论上汪藏海确实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然而,林风心中冷笑。
这条通道,根本不是汪藏海挖的。
更像是张家的手笔。
回想当年,汪藏海身为奴隶,尚且被万奴王死死拿捏,连云顶天宫都未能完工便仓皇逃窜。
以他的性格和处境,即便没死,也不敢轻易涉足西王母宫。
毕竟万奴王生死未卜,西王母更是神秘莫测。
一个曾经差点丧命于此地的奴隶,除非嫌命太长,否则绝不敢重返此地。
那么,会是谁呢?
这帮老怪物虽然活得久,但当年汪藏海正值壮年,体力精力都是巅峰状态。
万奴王和西王母那辈人,哪怕本事通天,也架不住岁月不饶人,最终斗不过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张家人?
心里门儿清,那七星鲁王宫里压根没藏着周穆王的尸鳖丹。
既然不在那儿,东西去哪了?
无非两个去处:要么被张家后人秘密送往西王母宫,塞进了陨玉深处;要么就锁在张家古楼的某个暗格里。
光靠脑子想没用,得亲眼去瞧。
要是想知道周穆王死透没死透,跳进陨玉里一探便知。
通道清理得差不多了,解连环刚要动身往下探,吴邪一把拦住了他。
“三叔,带我一起。”“别闹,你连路都不会看,老实待上面等着。
我和黑眼镜下去就行。”吴邪咬死不松口:“不行,不让我去,谁也别想下去。”黑眼镜在一旁乐了,调侃道:“三爷,您这侄子防您跟防贼似的,怕您半路开溜啊。”吴邪心领神会,目光直勾勾盯着解连环,那眼神明摆着写着:我信不过你。
能咋办?总不能当着大伙的面,掏出皮带好好教育一番吧。
解连环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指了指吴邪:“行,你跟着可以,但你不能打头阵,必须断后。”吴邪答应得干脆,反手掏出一根粗麻绳。
“成,但咱们仨必须用绳子拴一块儿。”解连环嘴角抽搐,满脸尴尬。
看来之前跑路次数太多,把侄子的信任值刷爆了。
自作自受!
“赶紧绑上,磨蹭什么呢?”解连环横下心,脸面这东西,不要也罢。
想用一根绳子拴住他?天真!
姜还是老的辣,这小子火候还差得远。
看着三人被绳子串成一串往下坠,林风动了动心思,要不要也跟着下去凑个热闹?
念头一闪即逝,随即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