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投林,鲸鱼入海。
成泠舒服得如同变成胚胎,许鹤择却像被烫红了那样,红着眼看着她。
成泠好像得到了安慰那样,反过来安慰他,她亲着他,从眼睛到嘴巴……无一不爱惜。
……
……
板蓝端着药盅,坐在屋子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柳柳坐在他旁边,捂着嘴偷笑。
板蓝小声说:
“你到底在笑什么?”
柳柳小声说:“我在笑你啊蠢蛋。”
“我哪里蠢?”
“看你那一副蠢样,怎么脸都变成喜蛋了!”
(喜蛋的蛋壳是红色的。)
板蓝怒,龇牙咧嘴,小声说:
“我从来没听见过他们一边上床一边说话!因为以前我爷都是被强迫的!!!”
柳柳微抬下颌,小眼神瞥着他,道:
“嫁都嫁了,生是长公主的人,死是长公主的鬼,你爷早认命不就好咯?”
板蓝继续怒,道:
“我爷不是自愿嫁的,你个混蛋!”
柳柳就笑,道:“你也早点找个人嫁了吧,板蓝。”
板蓝怒上加怒,道:“我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你才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威哥有一腿!”
柳柳一瞪眼,道:“敢在我面前造谣,小心我乱刀砍死你!”
板蓝哼了一声,不做声了,耳朵听着房内的动静,抖了一下,害羞地缩成一团。
……
成泠美滋滋,搂着老婆喜不自胜。
“老婆,你在树林被掳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喊我?我还以为你终于找到机会逃跑了呢?”
最后一句是假的。
许鹤择却蹙眉,道:
“你一会儿说我玩失踪,一会儿又说我逃跑……我就这么被人掳走过一次,除此之外,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成泠?”
成泠倒是微微一凛。
是啊,许鹤择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但她为什么,如此地没有安全感?
她静怔一下,才望着他眼睛,轻轻说:
“你从来不肯说爱我,也不肯依恋我,好像随时都能离我而去。
“所以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就慌得要死。许鹤择,你折磨我。”
许鹤择睁大眼睛,望了片刻,才道:
“我发誓,我就算不要你了,也会通知你一声,好吗?”
成泠就笑,说:
“那你要我的时候,能不能也通知一下?”
许鹤择被她逗笑,就说:
“那我现在通知你,成泠,你是我的,我要你。”
成泠像被炮轰了一下,一瞬间心里疯狂震动,她欣喜且激动地抱紧他,小狗般挤着他,道:
“啊?老婆,这是真的吗?!”
许鹤择笑道:“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成泠想“嗷呜”一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但还是算了,头昏脑热地一股脑爬起来,一低头就亲了上去。
她又激动,又热烈,手()的时候,许鹤择闷哼一声,脸又红热起来。
他的心脏狂跳,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过载的发动机。
“别拒绝我……”
成泠咬着他的耳朵。
许鹤择难耐地抻直了脖子。
“仅限今天,仅限这次。”
……
……
成泠获得了自由,许鹤择失去了自由。
许鹤择穿好衣服吃晚饭的时候,板蓝端着药进来,当然这是重新热过的。
他发现他的八爷竟然看起来气色很好,这补药,不补也罢。
许鹤择瞧瞧他,笑问:
“我脸上有东西?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板蓝笑嘻嘻道:“爷被人下了药,板蓝还以为爷会气色稍差些,没想到,竟然更好了。”
许鹤择微妙地“咳”了一声,看他一眼,道:
“少耍小聪明,吃饭去。”
板蓝应声退下。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在树林里不呼救呢?”
“因为我以为……是你。” 许鹤择意味深长地抬眼看她。
成泠早有所料,扁了扁嘴,道:
“周明,你要去看他吗?”
成泠以为他会答应,没想到许鹤择淡淡摇头,道:
“除非熬他三天,不然我不去。”
他说出了他的意思,剩下便看成泠的意愿。如果成泠愿意留三天,那周明还有机会,见到许鹤择。
许鹤择以为成泠有很大概率,会拒绝。
但成泠竟然说:
“他们这伙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人皮面具竟然做得如此巧夺天工,放眼江湖,应当再无人能出其右……
“我在你面前两次,那么近的距离,竟然都没有认出你。
“我用得上他们……老婆,这次你得帮我。”
(***)
地牢里,
女头领枫娘得了口谕,说要取一碗心头血,二话不说就挥刀自刺,却被身边人拦住,道:
“枫娘何必如此,那长公主说不定只是戏弄咱们而已!”
枫娘却道:“你没胆就滚!既说考虑,便是有机会,我岂能眼睁睁放过?”
汉子李思道:“就算长公主派了驸马救了周明!我们有案底在身,如何出去!”
众人各个沉默。
陈勇却在监外不耐烦地催促:
“若是不愿意,直言便罢,长公主可没逼你们!”
枫娘二话不说将刀尖刺向自己心口,瞬间血液涌出,染红了心口的布料。
枫娘拿起碗,竟接了满满一碗心头血。
次日,陈勇继续来取血,这次,却不是枫娘自戕,而是汉子李思。
第三日,既不是枫娘,又不是李思,而是另一个强壮男子张培。
第四日,他们又换了一个人,是一个瘦小些的男子郭义。
郭义正举刀时,监牢外便传来说话的声音,道:
“长公主殿下,里边腌臜,可小心些。”
王县令的声音。
郭义举起的刀便放了下来。
脚步声由远而近,他们果然看见成泠和许鹤择他们靠近了她们所在的监牢。
成泠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淡淡打量了她们,道:
“诸位可好啊?”
枫娘早已从角落里起身,来到面前,急道:
“长公主殿下,我等实在是为了求医!无意冒犯!驸马爷亦是完好无损!
“可否救救我们周明,他快不行了!”
成泠却悠哉游哉,道:
“你如此着急救他,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枫娘这才将他们一伙人的关系从实招来:
原来他们一伙人,竟然是海边同一个渔村出身,因为太穷苦,枫娘才带着大伙儿做了江洋大盗。
但他们又看不惯如今的江洋大盗的头目不但越货、而且杀人的行径,才带着人金盆洗手。
而周明是为了掩护大家逃跑,才受此重伤。
成泠道:“驸马爷脸上的人皮面具,是谁的手笔?”
“是我。” 枫娘道。
成泠瞧着她,道:“你害本宫与驸马不浅,身上又有旧案牵扯,是必死的。”
枫娘惭愧低头,道:“民妇知罪,万死难辞其咎,只要殿下救救周明,他什么都没做。”
成泠便道:“我不但可以救周明,而且可以救你,和你的人。”
枫娘一愣,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成泠。
成泠道:“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枫娘和周明,被成泠从牢中提走。
房间里,
枫娘竟然当着成泠的面,把自己的脸,变成了成泠!
许鹤择震惊半晌。
若不是她们的身高,实在差了太多,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任选其一。
“第一,驸马救周明,你们继续隐姓埋名。
“第二,你改名换姓,跟着我,我保你这辈子平安无虞,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