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守意的瞳孔微微一震。
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口茶。
这个府里,大家都盯着成泠的动向,但于守意作为长公主府的实际大总管,他的消息无疑是最灵通、最可靠的。
于守意知道迟舒礼的意思,是在套他的话,但他竟没办法拒绝。
于是他露出一个笑,道:
“我倒是没有听闻,她有出去过……”
迟舒礼抬眉瞧他,轻轻勾唇,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浅笑。
于守意垂眸,吹了吹茶水,道:
“正好闲来无事,我们就在这儿对弈一局,你看如何?”
成泠在地底下暗中崩溃……
于守意是全世界最忙的人,他怎么可能闲来无事!
他绝对、绝对是来找老四,年关理账的!现在他绝对是临时起意,要蹲她!
迟舒礼勾唇一笑,道:
“好啊,正好打发时间。”
眼看天色从白天到了黑夜,二人下了一局又一局,招财和万福殷勤伺候果点,一转眼,就是晚饭了。
成泠在密道里,饿得肚子咕咕叫。
柳柳干着急。
二人在书房用过晚饭,柳柳干巴巴笑道:
“四爷、六爷,天色不早,长公主也许……也许……在外边过夜呢……
“不若二位爷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再找长公主吧?”
二人却齐刷刷地转头看她,目光像把把利剑,直直地刺来……
柳柳笑容僵在脸上。
成泠摸着自己扁进去的肚子,想:柳柳啊,这个就算饿死本公主,也不兴说啊!
柳柳知错,赶紧低下头。
迟舒礼靠在椅中,望着于守意,微笑道:
“难得如此酣畅淋漓,我还想和六爷对弈到天明呢?”
于守意也很配合,点头道:
“择日不如撞日,尽兴而归。”
夜色渐深,成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想想,还是先悄悄摸去婆婆家,要点东西吃,再回来……
可她刚抬脚要走,书房里就又来了一个人……
月上柳梢头,沐隽疏披着一件雪貂大氅,顶着窗外的寒风,走进清和居灯火通明的书房。
一对上那两双眼睛,他先是了然,又再是意外了一下。
“老四、老六?”
“老二。” 二人齐声道。
沐隽疏眨了眨眼睛,转身关门,才回头走近棋桌,道:
“你们,在,下棋?”
他早就打听清楚,老四和老六在清和居待了一整天,他还以为他们和成泠在做什么呢!
谁知,他俩独自在下棋?!
迟舒礼和于守意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俱各含笑,点了点头。
迟舒礼先开口,道:
“我们从早上开始等着成泠,到现在,还没见着人,你也找她?”
沐隽疏也有些微妙,没说成泠答应来找他,结果竟然不守约。
她不来,他就只能找上门来了。
他微妙地眨了一下眼睛,慢声道:
“我没听人说,成泠出门。”
“昂,我们也都没听说。” 老四和老六说。
成泠在密道里捂住脸。
四爷求放过,这下真的要炸锅了。需知,再挖一条密道,工程浩大、费时长久,最少也要半年!
她密道的秘密,还能保住吗?
成泠狗急跳墙,一转身就拼命往隧道另一头跑,一路夜黑风高,她冲出婆婆的柴房,翻过院墙,在各个屋顶上狂奔……
她停在长公主府门前的时候,门房纳闷,但还是放她进去了。
她绕过一个个回廊、一条条青石板路,终于出现在清和居书房的门前。
房门打开,轻轻一响。
屋内瞬间一静。
数双眼睛齐刷刷地回头,看见一身男装的成泠,站在门口。
各人手中的动作,都奇异地停了下来……
于守意正翻开坐榻的软垫;沐隽疏正掀开墙壁的画卷;迟舒礼正蹲在地上,敲一块地砖……
成泠露出一个可亲可爱的笑容,望着屋子里的三个可爱到快冒泡的老婆大人,弯了弯眼睛,道:
“找我呢?”
三个人统统都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站直身子。
“成泠?你去哪里了?” 沐隽疏说。
成泠微笑道:“宝贝,我晚点和你说。”
成泠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迟舒礼的手,道:
“我有事和你说,借一步。”
说罢,她就不由分说,将他一路拽出书房,拖到正房,转身将门一锁,就走近两步,把迟舒礼逼到门边上,问:
“好四爷,你有什么想问,我全都告诉你。”
迟舒礼被她紧紧地压近,被逼得后背都贴上了门框,他咽了咽喉咙,道:
“你想收买我?”
成泠笑着低头,道:“我还以为我在威胁你?看不出来?”
迟舒礼却稍稍一往前,就贴近了她的唇,软软的两唇轻轻地吮住她的唇瓣。
成泠蓦然一静,微微睁大了眼睛。
随即,她的双手便捧住他的脸,承接着这个投怀送抱的吻,吻了下去。
两人的身影成了一个。
在昏暗无光的屋内,暧昧的声响像隐秘的歌,轻轻地冒出来。
一吻才毕,迟舒礼微垂眼眸,轻轻喘息着。
成泠捧着他脸,意犹难尽,压低声音,问:
“这是奖励吗?宝贝,为了什么?”
迟舒礼却抬眼瞧她,轻声道:
“想你了……那你呢?你是因为老二来了,才肯出来的,是不是?如果老二不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
成泠爱他,心痒难耐,恨不能咬他一口,口里却道:
“你套我的话!”
迟舒礼轻轻一笑,瞧着她,道:
“成泠,你别怪我,我本来只打算捉弄捉弄你,可谁知道,老六来了。”
成泠微微挑眉。
迟舒礼道:“老六糊弄不过去,他一定会问你在哪里。他知道你没有出府,我也瞒不过去。”
成泠意外,没想到他第一反应,其实竟然是帮她瞒着老六。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
“为什么瞒他?”
迟舒礼轻轻一怔,定睛瞧她,道:
“他……不爱你,你又没有救过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