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腰间挂着一个坠着浅绿流苏的玉佩,手里提着一包刚出炉的肉干。
大才被他抱起来,欲冲着他手里的肉干而去。
男子模样生得清秀,一双眉眼竟比女子的还要柔上几分,肤色净白,像是个文弱书生。
他看见了大才脖子上挂着的木牌,耳边是少女急切但又带着几分歉意的声音:“多谢公子,这是我养的小猫儿,方才让它跑了,多有冒犯,不好意思啊。”
祝玉卿松下一口气,伸出手朝大才张开。
大才喵了一声,便跳进了她的怀里。
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笑了笑:“无碍,猫儿可爱,性子欢脱,下回可得看好了。”
依照着猫儿身上的木牌,想来面前的人是祝侯家的千金。
而她身边的人,他是认得的,宫中几次大典盛会,他也见过几回。
他目光落在祝玉卿身侧的姜无恙身上,只是轻轻一眼,礼数周全地朝二人颔首后,并未将目光有过多停留,拎着那一包肉干,缓步走进了人潮里。
姜无恙看着他那张脸。
有几分眼熟。
她凝着神,仔细在脑海里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奇怪,她见过的人明明也不多。
祝玉卿只顾着担忧怀里的大才有没有受伤,并没有仔细瞧见那人的脸。
她将大才拎起来翻着看了又看。
确认无事后,才彻底松下一口气,用着严厉些的语气朝它说道:“本就是要给你买肉干吃的,这么着急,若是跑丢了遇到的是坏人,你就完蛋了。”
大才也不知听没听懂,朝她小小声地喵了一声就缩了回去。
给大才买了肉干和小鱼,一路一点点喂着,它才老老实实地待在祝玉卿的怀里。
二人沿着长街走着,姜无恙闻见了糕饼铺子里飘来的新鲜糕饼的味道,一手牵着祝玉卿就朝那边走去。
这家糕饼铺子是去年年底新开的,味道很不错,她还没给谢从序带过呢。
于是她买了一包招牌的栗子酥,一包绿豆饼,还有一包枣泥糕。
准备带回东宫去给谢从序尝尝。
崇文殿里。
酩山正报着今日查到的消息。
“那女子现下被他安排在他的一处私宅里,宅邸在落花巷,配了两个粗使婆子在那儿照顾他。”
谢从序靠在那张紫檀木雕花云纹的直背椅上,神色凝着,若有所思地转了转自己指节上戴着的扳指。
酩山接着道:“不过据我们的人调查,那女子还带着一个两岁大的孩子,说是她的胞妹。”
谢从序眸底更深了几分,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多有意思。
十七岁的女子,带着仅两岁大的胞妹,四处流离,正巧还被那赵岑风给救济了。
这是当他的绥绥是冤大头,准备叫她接下这一盘烂摊子。
他想到这儿,眸底也更冷了,藏着极度的不悦。
他的绥绥心思澄明,是该招人喜欢,可不该招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接近,是当她为可拿捏的棋子,也当她身后的他是死的。
谢从序沉着声,语气微冷却是从容:“想办法把他与小殿下的婚事传到那女子耳中,宫宴那日,务必‘帮她’进宫来。”
“可要告诉小殿下?”酩山拿不定主意。
谢从序轻轻摇了头:“还不是时候。”
如今告诉她,她一股脑地找上门去,岂不是给了赵岑风解释的机会?
回头再几句话哄骗着他的绥绥,再次信以为真,那可就不好办了。
要叫姜无恙知晓,那就要让她彻彻底底地看清这个人,要对他死心,那此事就得做到让赵岑风没有半分退路。
“女子是什么身份?”谢从序问道。
“查出来的身份暂不知真假,只知江州人氏,自幼父母双亡,前年遭人拐卖落了难,流落至云京,在去岁仲月,住进的落花巷。”
前年落难,胞妹如今两岁,父母双亡。
世上如此凑巧之事不能说没有,可怎么想怎么可疑。
“赵岑风每月会在休沐时,去落花巷见她,给她添置物什。”酩山接着道。
仲月将人接去了落花巷,此后便频频与东宫往来,迫切地希望成为姜无恙的驸马。
这口气谢从序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咽了。
“皇兄!”
明亮的声音还未至廊下就远远响起,三步并作一步地跳着上了台阶来,抬手轻轻敲了门。
谢从序朝酩山示意退下,酩山识趣地行礼后去开门。
见到那个仰着头挂着一脸笑意的姜无恙,也朝她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小殿下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买了好好吃的糕饼要给皇兄呢,酩山你也尝尝!”
她说着就在门口将食盒打了开。
酩山下意识地想回头往里头瞧,这给太子带的,他拿走,明日不得被他罚到死啊。
“给你你就拿着,愣着做什么?”
谢从序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下阶来,冷不丁地在酩山身后道。
酩山得了准话,那可不客气了,当即一样拿了一块,立刻放了一块栗子酥到嘴里,朝姜无恙挑眉笑了笑,便出门走到长廊里。
“好吃的好吃的!属下先告退了,不打扰你们兄妹说悄悄话~”他摘下口中叼着的栗子酥,一边吃着,一边朝那边冷着脸的谢从序挤眉弄眼。
谢从序扫了他一眼,便厌烦地将目光收回,沉声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他一手将姜无恙牵了进去,一手麻利地关上了门。
姜无恙懵懵地跟进去,一脸期待地抬头望向他:“皇兄要同我说什么悄悄话呀?”
她信以为真。
谢从序见她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心里无奈极了。
怎么就把她养得这么没心眼呢?
再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给那表里不一的赵岑风骗了,心中更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想听什么悄悄话?”他顺着她的话,迁就地问着。
看她跑得发丝都有些乱了,便伸手帮她理了理,一手接过了她手中拎着的食盒,一边将她按在了床边的软榻上坐着。
食盒被放在了榻中央的方桌上。
姜无恙哪里知道他想说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让他先尝一尝这她赶着买回来的栗子酥。
她抱过被他放下的食盒打了开,指尖拿起一块就高高举到他面前,一双杏眸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谢从序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高高举起的栗子酥,不忍她期望落了空,却也不想接过。
便微微低了头来,俯身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高举着的手咬了一口栗子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