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被谢从序带出了茶楼,上了马车,她仍有些意犹未尽。
可想着想着,想到那个刺客手上好像染了血,她不禁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有些紧张地看向谢从序:“他为什么流血啊?”
就算踢到了小腹,也不可能踢出能流血的外伤来啊?何况是腿。
也就皮外伤?淤青?断个骨头?
何至于此啊?
谢从序目光有些闪躲,清了一下嗓,才缓缓道:“伤着了。”
姜无恙一颗心不禁突突直跳:“不会死吧?”
谢从序抬眼看向她这副后知后觉的胆怯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好说。”
确实不好说。
“啊?”姜无恙吓得脸霎时一白,拍了拍自己的脸想着对策,“不行不行,我没想杀人的,我、我、我没杀过人呢!”
“我、我要回宫去请太医先给他救活了,他得等律法处置,怎么能让我一下给踢死了……我也没踢中他肚子呀,他也没有被我踢飞的,怎么会……”
她碎碎念着,慌乱地去握住了谢从序的手。
谢从序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去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消解她的恐慌:“不怕,一时半会死不了,何况这些人都是服了毒的,若是时辰到未得解药,同样会死。待问完了话,玄甲卫会处置的。”
姜无恙一头雾水,开始复盘着刺客倒下的原因:“我、我刚刚是踢得很用力,可明明没踢对,祝侯说的是踢小腹才能将人制住的。”
谢从序看着她,幽幽道出原因:“绥绥不够高,所以才踢错位置了?”
姜无恙脸颊轻轻扯了扯,心虚地:“昂……”了一声。
谢从序笑得无奈。
“笑什么?”姜无恙不解,以为他在笑她矮。
谢从序不知道该如何说,可看她微微恼怒的样子,仿佛什么也不知道,就觉得荒唐又好笑极了。
他伸手揉着她的脑袋,笑意不减,目光却认真:“笑绥绥力气大,今日将皇兄护得很好。”
“那是,我很有用的。”姜无恙满意地朝他抬了下巴。
谢从序见她得了夸就飘飘然,曲了手指轻轻刮了她的鼻子。
姜无恙细思了好一会儿,缓缓得出结论:“该不会他真长了瘤子……才会流血,才会那么痛?”
谢从序一番话在嗓子眼里滚了滚,酝酿良久,才盯着她缓缓开口:“绥绥……”
“嗯?”她朝他看过来。
“这男子的身体,其实和女子是不一样的。”他想隐晦地告诉她。
姜无恙听得似懂非懂,随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谢从序的身上:“不一样吗?”
男子的身形是比较高大……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离着,鬼使神差落到了那相同的位置。
她想起来谢从序此前抱着她,好像……那个桃木剑的位置也在这呢。
谢从序察觉,当即伸手去掰过了她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绥绥长大了,有些事,孤会让嬷嬷教你。”
姜无恙眨巴了两下眼睛,瞳孔澄澈得不染其他:“啥事?”
谢从序每每这种时候,便会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姜无恙疑惑地眯了眯眼:“你知道?”
“什么?”谢从序不知道她指的什么。
“知道他为什么流血?”她问着。
谢从序无奈答着:“自然是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姜无恙惊讶极了。
“孤是男子,如何不知道?”谢从序好笑地盯着她。
“哦……”姜无恙觉得没意思地应了一声,垂下脑袋去,继续用自己的小眼神偷偷瞄着他,将他打量着。
男子就得长瘤子?
所以其实不是桃木剑?!
想着想着,姜无恙就问了出来:“该不会……”
谢从序见她这目光怪异,不禁提高了警惕。
“你、你们男子都、都长瘤子啊?”姜无恙有些震惊地捂住了嘴。
别人长就算了,谢从序怎么可以呢!
她惊得猛地站了起来,脑袋撞上了马车顶,却顾不上疼,只一手捂着脑袋嘶了一声,一手止住了谢从序要来扶她的动作。
“等一下等一下!这不对!”她脑袋乱极了。
什么跟什么?
谢从序哑言,想解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半晌只能说出极为无力的几个字:“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子都会生这种病?”姜无恙完全听不进去。
“不是病。”谢从序真是后悔自己为何要同她提这些。
就该直接让嬷嬷来的。
可如今她这副惊诧的模样,若真叫她知晓了,怕是要对他避之莫及,将他也当成怪物。
“那就得让太医来看啊!你——”姜无恙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害羞,毕竟那种地方她虽然不知道瘤子什么样,但男子和女子的总归大差不差。
她想数落他,却又不知如何数落。
她几次三番都觉得硌人,他们自己长在身上不难受吗?
她破罐子破摔地坐过去,严肃威胁:“哎呀我不跟你说了,你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听我的,不然我就告诉母后。”
“也好。”谢从序手指按住了自己的额角,有些不忍直视她脑袋里那千奇百怪的想法。
告诉母后也好,母后同她说,比他同她说好。
回了宫,谢从序就宫外之事,需去禀明陛下。
于是姜无恙自己火急火燎地回到长宁殿,大手一挥:“去,传邓太医来,还有还有……给我找一本专治男子疑难杂症的书来!”
“哈?”辞微和茯苓听呆了。
“男子疑难杂症?看这个做什么?”辞微整个人都僵住了,这种东西能给小殿下看吗?
“你、你你你别多想,跟我皇兄没关系,我自己要看的。”姜无恙怕她想到谢从序身上去,连忙将他排除在外。
“太子殿下?”
辞微和茯苓同时惊呼捂住了嘴。
姜无恙瞬间睁大了眼:“哎呀不是他!不许胡说!快去!”
没准就和女子每个月都会来月事一样,男子就是有他们自己的“月事”呢,若是人人长了瘤子都羞于启齿,特别是太子这样的身份,只能生生熬着,那得多痛苦啊?
她必须帮谢从序把这个病给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