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自然的将白皙的俏手放在柳玉城掌心,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嘘声,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往河边。
心理委员,我心里不得劲儿!
唐伯仁撇撇嘴,对着叶高继续吩咐道:“你派人带他们去取那三门火炮。”
进入办公室落座,他又道:
“叶高,你去年的工作我很满意,我决定给你5000大洋作为你的奖金。”
叶高闻言“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嘴角嗫嚅着。这一年多他经手的钱粮足有百万,但大少爷的肯定却真金白银更重。
他张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用力磕了个头。
“行了,”唐伯仁扶他起来,“,你再从账上支4000,分给你的管理团队。”
“取20万银元装船,我要带走。另外,除去必要开支,剩下的钱继续收购粮食。”
“大少爷,这仗不好打?”
叶高已经知道国府又要北伐,但想着去年夏宁分裂之时攻势都无比顺畅,此时已经合流必然轻松无比。
“不。”
“大少爷,我能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判断吗,毕竟这是几十万银元,属下怕......”叶高脸上喜色还未消退,膝盖上灰尘都来不及拍打连忙追问着。
“常、桂、冯、阎四家矛盾越来越大,不会安生的。”
叶高瞬间瞪直了眼,仿佛无尽的银元正向着自己流淌。
“好,我这就去安排。”
“嗯。”唐伯仁点点头,回头看着窗外。
徐昌东既羡慕又嫉妒的看了一阵刘豫城热闹,才来到唐伯仁身后。
“师座,这一大片田产都是您和三位团长的?”
“对。”
唐伯仁没多说什么,只是眸光微动,抬眼看向那一片金黄的尽头。
叶高这一年多是做出了成绩的,如今从脚下往西三十里的整个山间谷地都归垦殖公司所有,旱地也增加了两倍。
“师座,这么大一片产业,每年能产出多少钱?”
“30万。”
按照去年的规模年产大致如此,至于今年能产多少,唐伯仁还真不知道。
去年因为战事胶灼、局势危急,粮食价格上涨一倍多,不过花费的也多。
徐昌东听着瞪直了眼,嘴里一直念叨着:“怪不得。
“怪不得师座一个多月前执意要二师编满满员。”
此时各军军制混乱,若按照北洋军标准,每个师应该是8000到人,若按照苏式标准,应当是8000人。
三十六军是桂溪序列,但桂系根本没有师,更没有师的标准,唐伯仁便根据军校中学到的苏系建制标准。
“师座,我能四处走走看看吗?”
“去吧。”唐伯仁随意摆摆手。
自从进入这片山谷,徐昌东左顾右盼,眼睛就没停过,此刻早已按捺不住。
院落里炮连士兵们喊着号子,将三门火炮拖出库房,放在庭院的空地上。火炮炮口包裹的严严实实,整门火炮四处泛着油光。
克虏伯野战炮!
师座果然偷偷地昧下了三门炮......怪不得去年从芜湖回来的时候,廖长官总是看他不对眼。
徐昌东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油菜花田麦田,看到了崭新的、上面几乎还没有什么灰尘的碉楼,也看到了那一片寂寥的墓碑。
作为一名军官,徐昌东对这片坟墓没有特殊感触,高级军官阵亡毕竟只是少数,极少数。但他知道对于一些经年作战的老兵来说,这里有特殊的意义。
不远处河堤上升起了一团篝火,依稀可见粉色桃花下一男一女聊得起兴。
次日。
天刚刚亮,柳玉城牵着姑娘的手,敲响了唐伯仁的房门。
“师座,我想娶茯苓。”
唐伯仁强压下上翘的嘴角,看着柳玉城那烧起来的脸,和他身边穿着蓝布长裙的姑娘。
何茯苓身姿丰盈了许多,皮肤白的晃眼,都快赶上林小姐了,美的惊心动魄。只是肩膀在轻微发抖,眼神里带着某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茯苓?库房里应该有,自己去拿。”
听着唐伯仁的调笑,刘玉成脸色更红了,眸子却无比坚定。
“师座,我说的是她,何茯苓。”
反倒是何茯苓面色如常,他挺身向前半步道:
“大少爷,若不能与柳郎携手,我宁愿死。”
她肩膀轻微抖动着,眼神里带着某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自她长成以来,她见过太多太多可怕的人,每个人的眼神仿佛都要将她生吞活剥,眼前的青年虽然为人正直,但谁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两年,柳玉成一直随着唐伯仁四处征战,总想着什么时候安顿下来,再来娶心上的姑娘,却总是一拖再拖,转眼之间,一年多时间已经过去。
这姑娘该不会以为我要抢人吧? ??
唐伯仁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忍不住笑了。他这一笑,何茯苓抖得更厉害了。
“行了行了,别抖了,再抖柳儿该跟我拼命了。”
唐伯仁放下茶杯,正色道:
“虽说茯苓没了亲人,但她在这里,垦殖公司就是她的家,我,就是她的娘家人。你不能轻慢了她,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得让她风风光光的出这片山谷。”
柳玉城眼眶一热,何茯苓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抓着柳玉城的手攥得更紧,身体却不再抖了。
两人告退,唐伯仁听着渐渐远去的交谈声,翻了个醋味满溢的白眼。若是自己心仪的姑娘这么等着自己,恐怕孩子现在都会打酱油了。
他安排好此处事务,顾不上休息,即刻返回江夏。
二师驻地门口。
陈振焦急地走来走去。都过去六天了,师座怎么还没有回来?
陈振又一次抬头,远处一队骑兵的轮廓正逐渐变得清晰,他连忙迎上去上去。
“大少爷,不好了!四集团后勤处要检查我们编制。”
唐伯仁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地,不由撇撇嘴,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就这?
“你慌什么?我们又没有吃空饷,整个二师满编满员,他上哪挑刺去?”
陈振错愕抬头,瞪大了眼睛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是这么回事。
看来没什么太大的意外发生。
唐宝仁嫌弃地瞥了陈振一眼,这才将目光投向远处山冈上,那里插满了青天白日旗,青红旗帜随风起舞,所占区域远远超过了二师的营地应有大小。
他指了指远处的营地问道,“其他部队都到了?”
“一师和三师到了,廖长官和军司令部明天上午到。”
唐伯仁点点头表示了解,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来得及坐下。参谋主任徐昌东喊了一声报告,走入办公室。
“师座,查清楚了。白坤现在是十九军三旅旅长,而现在负责江夏卫戍的部队正是第十九军。”
一扇门板做的临时办公桌对面,徐昌东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侦察科的人还打听到,这两个月他一直跟俞左白搅在一起。半个月前,他们在一家汉剧社闹出人命 ,一个女戏子被活活折腾死了。江夏报纸不敢刊登,但早已搅得人尽皆知。”
这确实是白坤的风格。
唐伯仁微微点头,怪不得自己一回江夏如入牢笼,竟真是这个狗东西在作祟。
同时眉毛微蹙,额头皱出个川字。
所以这孙子给自己挖的坑到底在哪呢?
查缺编顶多算是癞蛤蟆爬脚面,纯粹恶心人。这年头,吃空额的多了去了。白坤若是为了对付自己,恐怕不会只有这么一招,更不会出招如此幼稚。
唐宝仁挠的愁的挠头之际,罗同也来了。
算了,万事不决,先分钱。
唐伯仁领着四人来到隔壁仓库,白色的大型指挥帐篷里,木箱堆到了门边,崭新的木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路过城内时,他已经将自己的四万换成两万多美元汇到了阿美利卡,然而这一堆钱,一点看不出来减少的样子。
“按照当时商量好的,股东分红,你们三人一人2万。”
“嘘-”
罗同坐在一摞木箱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陈振一个大跳,跃到箱前,抱着箱子摸了又摸,激动的脸贴在木箱上蹭了又蹭。
“嘿嘿,小钱钱。”
至于柳玉城,他的那份跟唐伯仁一样,早已存在银行,他目光越过那堆木箱,投向殷家集的方向。
唐伯仁对着最后面,已经挤出帐篷外徐昌东勾勾手,拍着身边的木箱道:“昌东,来,这两箱是你的。”
徐昌东顿时瞪直了眼,没有想到居然还自己也有一份。
看那箱子的大小,应该是1000银圆的标准箱。没想到师座这一出手,就相当于自己一年的军饷。
回过神来,他对着深深鞠躬,“谢谢师座。”
唐伯仁拍拍他肩膀。
“去把下面的中校、少校叫来,每人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