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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我的妖力灌注掌心,一推之下,鎏金的朱门轰然撞开。

我驻足不前,打量藏有无尽珍宝的大王宫,金砖铺地映出粼粼波光,廊下的宫灯缀满宝石,朱红的廊柱缠缀珠翠,鎏金溢彩间,霞光流转。

小黑瞥见满屋珍宝,怯意尽消,眼迸金星,刹那间,它化身黑狐,纵身向前扑去。

小黑倏然蹿入金堆,脑袋却不慎地撞向金象。

须臾,小黑吃痛地哀嚎,又抬手轻揉着额角,半晌之后,小黑却像中邪般咧嘴大笑,又似缺根筋的二傻子般蹭着身旁的金器。

我探手拎起小黑的后颈,往上一提,它双脚离地,悬挂身前。

我道:“你知道东方月初和雅雅姐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出门吗?”

小黑张扬地挥舞着身躯,在空中胡乱扑腾,挣扎半晌后终究无力,认命般垂下四肢。

小黑那双如绿豆般狭小的眼眸瞪向我,他似机械般,只是上了发条般按着我的指令运行。

小黑翻着白眼,他道:“你一直不说下文,我就知道,你想让我问你,让我的愚蠢无知衬托你的无所不知。”

随即,小黑冷声道:“为什么?”

我扬起笑意,略带赞许的点头。

我道:“既然你有心求知,那本道爷就勉为其难的为你解惑吧。”

我稍顿片刻,又道:“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又在暗示,我们想要干坏事,却又想要好名声时,就不能把真容露出人前。”

小黑却伸手,双指抵在我的唇间,打断我的喋喋不休。

小黑摇头道:“这……好像不是这样吧?”

小黑又道:“你想多了,东方月初和雅雅大人之所以会带着面具出门,并不是为了像你一样掩盖身份干坏事,是为了致敬东方月初的大姨的意中人,叫什么面具大侠。”

我闻言一愣,心中浮起迷惑,随即,我眉峰微蹙,歪头看向小黑。

我问:“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小黑却偏头轻哼,旋即,它却四肢无力地垂落,原先的竖耳亦是耷拉,它的黑耳微摆,双眼漫起失落。

小黑道:“你总是在练功,不然就是在读书,陪我的时间寥寥无几,我很空虚也很无聊,我总是会缩在墙角等你忙完,一次阳光正好的午后,我偶然听到东方月初和雅雅大人的对话,自然就知道了。”

面具侠客……

道盟百年难遇,却已陨落在圈外的天骄。

我话哽在喉,仅是轻声叹息,便轻垂眼帘,深陷缄默。

小黑轻挠侧脸,话锋一转,便岔开话题。

小黑道:“我只是知道一些八卦,而你却通过书籍,看见我从未到达的世界。”

我仍是沉默不语,小黑又再度启齿,打破尴尬的安静。

小黑道:“我们选择走向不同的路那天起,就注定了我们看到的景色,得到的收获也注定不同。”

我仍未应声,小黑骤然沉脸,双眼似蹿起火气,它倏然炸毛。

小黑叫嚣道:“喂,当初叫你趴墙角听八卦,你硬要去研读古法,早也练,晚也练,比谁都勤,现在什么瓜都吃不到,只能怪自己。”

我扬唇一笑,松手间,小黑应声砸落地面。

我道:“我只是偶然想起了,尸体还留在圈外的面具剑客团。”

小黑坠地的刹那,当即翻身坐起,吃痛地咧嘴,半晌,才一瘸一拐地站起身。

小黑道:“你又要扩张业务了?你刚才说坏事传千里,那我们如今在千里之外干坏事,岂不是已经传万里了吗?”

小黑又道:“你又要去祸害圈外,到时坏事传播的范围,以圈外为原心,涂山为半径,我的天,你想要臭名远扬啊?”

我道:“你闭嘴就行,火烧不到我们身上。”

我道:“不要轻易脱了你这副皮囊,以防抹黑涂山。”

小黑默默地翻了一记白眼,“所以你就抹黑道士?”

我指尖凝诀,绿光便笼罩狐身,袖袍一扬,小黑周身的黑雾褪尽,身披道袍。清逸的眉目尽现,俨然一副正气凛然的道家模样。

小黑低头,眉峰紧锁,须臾,它的双指紧掐衣襟,猛地一拽,却在缝线濒临断裂时,骤然松手。

小黑怨怼道:“那些人猿总是将蚕丝、粗麻一层又一层地往身上套,一点都不舒服。”

小黑道:“我不喜欢穿衣服,衣服的存在束缚手脚,一点都不坦诚,我能裸着出去吗?”

我一时无言,沉默片刻,我轻声道:“我的意见是: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也考虑一下那些纯洁的眼睛。”

小黑道:“你不是说我无脑吗?无脑怎么考虑?我不管,我要释放我的天性。”

随即,小黑便扯松束带,仅是一拽,粗布外衫便顺着它的脊背滑落。

小黑猛然一拉,里衣亦褪至腰间,此时的小黑仅剩裤衩裹身,它的指尖触碰到裤腰时,我亦伸手攥着它的手腕。

我道:“我尊重你的自由,你也尊重我的眼睛,留个裤衩,留个裤衩好吗?”

小黑迷惑道:“可是娘娘她也不穿衣服。”

好奇似被风撩拨的火苗,愈燃愈烈。

这位神秘的娘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因不喜衣物的束缚,故而摒弃他人目光,而裸露全身,像长风般自由不受框束,随心所欲,浪荡不羁。

她亦分化出团团黑气,将其凝成蛊惑人心的黑狐。

黑狐既是肮脏灵魂的寄身之所,亦是纯粹恶意的存放之器。

当与黑狐相处之时,浓黑的欲念便翻江倒海,似有无数怨毒与污浊被裹在其中。

稍有不慎,便坠落深渊。

而万千黑狐奉她为首。

呵……

这般人物,一旦沦为仇敌,绝非等闲之辈,定也是难啃的骨头。

我道:“你们的传承不必带入我这里。”

我仍陷在沉思中沉默,小黑已然动手。

小黑双手翻飞,忙碌地扒拉着金锭,干净利落地将琳琅满目的财宝归拢怀中。

不过片刻,小黑手中的布袋早已塞得鼓鼓囊囊,便连边角都溢出细碎的金光。

我问:“路途遥远,你确定要装那么多?”

小黑仍未抬头,归拢的动作并未停歇,只顾着埋头将散落在地的金银财宝往怀里揽、往袋里塞。

小黑道:“不然呢,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是要一扫而空,我们还要大发慈悲,留着给他们过年吗?这些金银财宝长得那么值钱,不就是为了勾引我们这种江洋大盗吗?”

我直视着小黑贪得无厌,满眼冒光的模样,仅是摇头一笑。

我道:“走了。”

小黑沉浸于财宝里无动于衷,我抬脚蓄力,对准它的屁股狠狠一踢。

我道:“再不走,你就留在这里过年吧。”

小黑连忙不迭地点头,随即匆匆爬起。

小黑的双臂紧箍着财宝往门外挪动,怀中的财物已摞成小山遮挡视野,小黑偏头看路,却途径倒地不起、骂骂咧咧的大妖时,如傲娇的公鸡般挺直腰板,昂首阔步。

小黑道:“哼,看清楚了,老子是惩奸除恶的道爷,有种你去一气道盟找我啊。”

狗仗人势时,仍不忘祸水东引,栽赃嫁祸。

这玩意……不愧是天生的坏种。

我默许着小黑此处的狂傲,毕竟年轻气盛时,哪有生灵忍住不装。

我伴着山间晚风,不疾不徐地踱下山崖,朝着炊烟袅袅的城镇方向缓缓走去。

小黑迷惑道:“这不是去往北山的路。”

我点头:“我知道。”

小黑停下步伐,它道:“你回去干嘛。”

我淡然地伸手,从小黑身前的财宝堆里拣出几块金锭,指尖一拢,便揣进怀中。

我道:“将一些金银财宝还给那些无辜的百姓。留一点就够了,此时太多的金钱只会成为累赘。”

小黑迷惑更甚,它竟将怀中的钱财置于一旁,伸手探着我的额间。

小黑迷惑地问道:“也没发烧啊,你脑子坏掉了,怎么时好时坏。”

我道:“那得问你,你蛊惑人心,放大恶意的能力怎么时强时弱。”

小黑稍顿不语,我的无心之言似乎如一根银针,狠扎他的心肺。

小黑瘪嘴道:“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强弱,真烦人。”

我道:“我们两个没有一个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