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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狐妖小红娘:我与我 > 第139章 金晨曦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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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一日,我得知残害同胞的真凶,又听闻翠玉鸣鸾所受的惨痛遭遇。

桩桩件件,都如利刃剜着心口。

少顷,金晨曦似浑圆的流星,它迅猛又自带威压地破空而来,轰向白月初。

白月初反应极快,即刻抽身避让,攻击与他擦身而过。

金晨曦重重地砸在白月初的脚边,激起一阵气浪。

紧接着,白月初借力一跃,轻巧地落在我的身侧,“容容姐,你在想什么?”

我摇头,闭口无言。

我早已失神,似深陷在死寂的呆滞里,瞬间抽空我的思绪,意识一片混沌。

我提不起往日的气力,也无心应战。

我只凭着经年累月的习惯与肌肉记忆,机械而沉默地重复着单薄且无力的防守。

那刻,我也明白,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韧冷漠,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面对身边亲朋好友的离去,我仍会难过到无法自持。

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蔓延而来,心脏的每次跳动都牵扯着钝重的窒息感。

明明我拼命地在忍耐,可泪水仍酸涩地一点一点地漫上眼眶,模糊视线。

须臾,白月初收敛了方才的轻挑与嬉笑,他的语气放缓,亦多了些温柔,“你怎么哭了?容容姐?你还好吗?”

他眉头微锁,就这样低头,安静又担忧地看着我。

我倔强地摆手,回绝了他的关切与追问,“我没事,在金晨曦的世界里,很容易就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

稍顿片刻,我又嘱咐,“你也要注意一点,别被金晨曦控制了心智。”

我明白这些锥心的悲恸,需要时间沉淀,慢慢消化、释怀。

只是眼下,不容我多愁善感,悲春伤秋,我只能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悄悄藏起,逼着自己继续向前。

金晨曦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瞅准了我最脆弱、身心俱疲的刹那。

少顷,金晨曦汹涌澎湃,它似湍急的流波,骤然提速,迅猛地朝我直冲而来。

我不疾不徐地抬手,妖力在身前凝聚成坚实的光壁,挡下它蓄势待发时散开的余劲。

金晨曦轰然撞向光壁,金光炸开,刹那间,如碎金般四散飘落。

我冷嗤,“废物,就算我捆住双手双脚,你也伤不到我。”

它旋即绕过我的身旁,带着未散的威势,如箭矢般直射身后的木蔑与翠玉鸣鸾。

我双眸骤然睁大,遵循本能地回头,目光急急扫向身后,“小心,木蔑!”

我本想出声提醒翠玉鸣鸾,可一时竟不知,该如以往般唤她为翠玉二姐姐,还是称呼她为金晨曦小姐。

金晨曦来势极快,须臾之间,两者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遥。

翠玉鸣鸾面色微变,不假思索地张开双手,挺身向前,将木蔑护在身后。

木蔑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在惊怔之中,仓促地大喊:“姑娘!”

金晨曦携着浩浩荡荡的攻势,打向翠玉鸣鸾的身躯,不过眨眼工夫,它毫无阻隔地与她相融为一。

白月初又是一贯的嬉皮笑脸,他拍手叫好,“蠢货,翠玉鸣鸾小姐本来就是金晨曦,怎会被金晨曦打伤呢。”

苏苏歪着脑瓜,又轻托下颚,眉头亦浅浅的皱着,似在努力思索,“道士哥哥,你是叫我吗?”

白月初慌忙不停地摆手,急切地开口辩解,“不不不,她是蠢货,你是小蠢货。”

“这是不一样,我喊你小蠢货是一种调情,就感觉我们像是打情骂俏。”

“我喊她蠢货,是被她蠢到了。”

……

我轻闭双目,声音轻如叹息,只是低头喃喃自语,“是啊,金晨曦怎会被金晨曦所伤呢,她早就是金晨曦了,就算金晨曦不曾占据她的身体,她也早已不在了。”

我向来一目十行,怎会忽然忘记了,那群贪婪又可恨的村民亲手将涉世不深的翠玉鸣鸾扼杀在白玉村。

正如同当年,金人凤残忍地摧毁她那位同样涉世不深的学生翠玉小昙。

对白月初而言,翠玉鸣鸾只是他经手的无数转世续缘的故事里,一个寻常的过客,一桩按部就班完成的委托。

可在我漫长而孤寂的生命里,她从不是一桩待办的业务,更不是一晃而过的路人甲。

翠玉鸣鸾常来涂山,虽是为了与翠玉灵姐姐叙旧,却也愿意为我停留。

最痛恨自己的那年,她无意路过苦情树,见我时常独处,不与他人交往。

她会担忧我长久独处,渐渐养成孤僻的怪症,也不忍见我守着几卷破书,过着寡淡无味的日常。

于是,她带着年上者独有的包容与见识,悄悄地走近我的世界。

她为我描绘着我从未踏足的,涂山之外的广阔天地,轻声诉说着我从未体会过的人间趣事。

最刻苦求学的那年,是她与翠玉灵姐姐悉心指点我的医术,将自己的所知所悟倾囊相授 。

我越记起翠玉鸣鸾的消散,就越为曾在医界里璀璨夺目的她而感到惋惜难平。

撕裂般的钝痛攥住心口,不舍与痛楚在胸膛里肆意蔓延,汹涌的悲恸似要将我吞没。

而在这无尽的伤痛之下,仍蛰伏着对人类深沉而刻骨的恨意。

我一口又一口地吐出胸中沉淀着的闷气,可胸腔里积压的酸涩与怒意,仍久久难以消散。

仇恨将我的理智碾碎,脑海中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偏执而疯狂的念头——屠村。

不,是灭族绝种!

我要复仇,我只想亲手杀了他们。

杀光那些肮脏又可恶的人类,道盟也必须付出代价。

是他们将刀刃对准我们,是他们冷漠地看着我的同胞去死。

主谋者罪该万死,旁观者同样罪孽深重。

或许妖怪与人类之间,早已没有共存的余地,只有一方覆灭,才算彻底了结。

不知不觉间,满腔的恨意将我裹挟到更暗更远的深渊。

我总能听见知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我,“容儿,容儿……”

“快醒醒,不要陷入金晨曦的幻境,这是陷阱,容儿。”

“快点清醒过来。”

“容儿,想想姐姐们,想想涂山。”

就在那刻,知也的嗓音忽然微弱,像是快些熄灭的灯火,轻轻颤动着,“也请你想想我,你不能倒下,我们需要你。”

知也卑微地恳求道:“我们本是一体,假如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理智在嘶吼着让我保持清醒,可金晨曦却毫不留情地掘开我封尘的伤口,挖出我深埋在隐晦处的仇恨,再将它无限扩大。

这种由内向外的侵蚀,远比小黑带来的情绪干扰,更加致命,更加绝望。

不!

不可以!

绝不可以沉沦,更不能陷进去。

这条路遥远又漫长,艰辛且难行,我还未曾走到想要抵达的终点。

我熬过了无数苦楚,付出了无数努力,绝对不能在此刻倒下。

就算狼狈地跌倒数遍,我也要站起。

我恍惚回神的刹那,才惊觉粘稠而阴冷的金晨曦,已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它向我攀附蔓延。

金晨曦又悄无声息地缠绕着我的身躯,缓慢地收紧,将我裹进其中。

最后,只剩左眼袒露在金色之外。

知也忽然慌了心神,失了往日的冷静,她愈发焦灼,声音既发颤又急切不安,“你等我,你在撑一会儿,我马上就过去。”

我冷冷嗤笑,在心底暗暗咒骂,‘垃圾东西,如果凭借这点仇恨都能将我控制的话,那么我早就死在几百年前了。’

我引动妖力,只一瞬,妖力自丹田处轰然爆发,又如洪流般破体而出,将黏腻缠身的金晨曦震成漫天碎末。

我摇头,“不用来,我不需要任何生灵为我伸出援手,因为我不会干等着被拯救。”

就在李慕尘现身,目光与我对视的间隙,原本静止不动的金晨曦,忽然无声地震颤着,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李慕尘,收手吧。”

李去浊端坐在轮椅上,他像是从光影的交界处走来,毫无预兆地现身在这片金色领域。

他凝望着她,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或许藏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又有锥心刺骨的痛惜。

“跟我回去,我会向族中长老说情。”

李慕尘紧咬牙关,几乎要将唇齿咬破,满腔的怨怒尽数凝聚在眸中,目光如刃,一瞬不瞬地望着李去浊。

她失态地喊道:“你来干什么?来演什么兄弟姐妹的苦情戏码吗?”

他轻叹,“三妹,你的闹剧该结束了,现在停下还有挽回的余地。”

李慕尘摇头冷笑,“谁让你们当初不带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三妹我也没办法。”

李慕尘已满腔怒火,又藏着无尽的委屈,面上偏要强装镇定,透着近乎疯癫的执拗。

她强笑道:“你们欠我一句道歉。”

李去浊轻闭双眼,他压下仅剩的柔情与不忍,而后肩背向后一挺,神情从犹豫不决转为无比坚定。

他道:“油盐不进,执迷不悟。”

我早已看穿,这位强势狠绝的小姑娘,忙忙碌碌地折腾至今,所求不过是一句认可。

若是李去浊肯顺着她,说一句‘是哥哥们看错了,不该不带你。’,她或许会放下偏执,就此回头。

可李慕尘拼命追逐的傲来国三少爷,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她渴求天骄之子的认可,活着的李去浊也未曾给她。

甚至在她的父亲眼中,只当那位叛逆的女儿早已死去,苟活在世的,不过是肖天昊。

李慕尘倾尽所有,孤注一掷,可心中所求的一切依旧遥遥无期,正因如此,她已断绝了自己的回头路,也绝不回头。

我由衷地庆幸她不曾回头。

她没有妥协,我也没有原谅。

我要她的性命,告慰我枉死的同胞。

倘若李慕尘就此回头,一气道盟必会出手保全,到那时,我再想杀她,便要多费无数周折与手段。

我置身事外,沉默地看着李去浊清理门户。

李去浊抬手轻扶面具,将其稳稳归位,浑厚磅礴的法力顺着面具的纹路肆意涌动,散发沉稳而威慑人心的气息。

一道凌冽的光束从李去浊的面具中激射而出,不过一瞬,硬生生地将与李慕尘相融共生的肖天昊,从她的体内完整逼离。

强横的力量裹挟着肖天昊,使他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开。

李慕尘心头一慌,仓皇失措地转身望去,急切地呼喊出声,“天哥!”

那道呼喊入耳,肖天昊的周身伸展出数根触手,在他向后飞退的刹那,便紧紧地缠着李慕尘,“尘妹不必担心,有我在呢。”

苏苏眼见这一幕,不由地睁大双眼,惊呼出声:“是南国情蛊!”

纯混的那年,我几次三番地前往南国,虽然大多时候是去挑衅滋事,并未亲眼见过情蛊。

后来,我也翻阅无数古籍,对此物也算略知一二。

相传在南国,但凡女子爱而不得,便会种下一枚情蛊。

她们日日以心血喂养,夜夜以妖气滋养,虔诚祈求能与心上人相逢相伴。

只有一方深爱,一方不爱时,才会想着用秘术捆绑。

莫非李慕尘从未爱过肖天昊吗?

看着肖天昊卑微到尘埃里,竭力讨好的模样,想来便是如此。

到了此刻,我也推测出大半真相,李慕尘疯疯癫癫地闹到现在,所有的功成名就都离不开肖天昊。

她寄居在他的身体里,挥霍着他的深情,于是,她试着对他动心,想要回应这份感情。

可李慕尘最爱的,永远都是那个骄傲又偏执的自己。

偏爱自己从不是罪过,可若沾了无辜者的鲜血,就必须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可话又说回来,倘若连一丝真情都没有,她们又怎能引动情力,以此为己所用?

罢了,我也不愿深究。

我只信虚情假意建构的一切,哪怕在怎样小心翼翼地维持,最终也逃不过支零破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