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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爹火锅汤底余温袅袅,餐桌上残羹碗筷错落摆放,火锅咕嘟余泡缓缓平息。

林遥指尖捏着竹筷,目光平静扫过全屋,慢条斯理开口:“我和逸成商量过,留方彦博自己在竹苑,终究是不安全,所以彦博留下来跟着我们行动。”

一句话落下,桌上说笑的氛围缓缓收敛,众人纷纷抬眼看向她。

“2602你们都清楚,除了主卧给我妈住,全屋改造成了物资仓库,靠墙堆叠压缩干粮、药品、燃油、保暖物资占满大半空间。次卧圈养了芦花鸡、肉兔,还恒搭建了立体水培蔬菜架,这些不好挪动。

“2601本身空间有限,主卧我和沈逸成住,次卧分给何煜雅,客厅一半区域腾空做搏击训练场、体能健身区,若是再加人就很拥挤了。”

方彦博指尖微顿,躬身开口:“大小姐,我去楼下找地方安置就行,不用担心我。”

沈逸成放下碗筷,身形慵懒靠在椅背上,直接敲定方案,“我建议拿下25楼,小雅、彦博你们俩搬去2501常住。2502改造专属固定岗哨,堆放大型闲置物资、多余建材、防护钢材等。以后若是有什么人来谈事情,也在2502,不能让人直接到我们生活区。”

这个方案一出口,所有人都没异议。

何煜雅眉眼舒展,连忙应声:“这个安排最好,虽然现在算是小区平稳期,但过多的发现我们与其他人的差距,总会产生嫉妒眼红,心生不满。”

“这样很好,25楼也可以作为缓冲区,若真发生什么事,不至于退无可退。”方彦博也很赞成,“而且,其他人对26楼了解越少,忌惮就越多,未知的恐惧让人没办法轻易下手。”

“除此之外加固防御。”沈逸成抬手指向楼道楼梯方向,“24、25楼梯转角加装防盗门,25楼消防逃生门加固。”

饭桌上轻松氛围褪去,转为高效利落的备战状态,说干就干。

众人收拾好餐厨卫生,带上唐刀、撬棍、便携工具包、手电,一行四人前往25层探查。

寒风顺着楼梯缝隙灌进来,呼啸作响,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众人沉稳的脚步声回荡。

抵达25楼,两户房门紧闭,空气中没有腐臭味,楼梯间也比较干净。

可能是得益于26楼的恶名远扬,敢上来这里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天灾半年多,还是保存得很不错。

其中2501的门板、门框上都覆着一层均匀的白霜,显然是许久没开过门,大概率已经空置了。

“我来撬门吧。”

沈逸成职业拆锁20年,却也费了不少劲,因为久无人居,房子的室温较低,连带着锁也冻住了。

指尖稍一用力转动,门轴因低温涩滞,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凝滞的冷气流扑面而来。

屋内所有桌椅、床铺、摆件全都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原样。

餐桌上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早已腐烂,杯壁凝着冰花,玄关的鞋子随意摆放,衣物搭在椅背上。

原业主可能出门搜集物资,此后便再没有回来。

全屋密闭冰封,没有尸骸,没有流民闯入的痕迹,也没有人为活动的迹象,是一处彻底空置了许久的无人房。

“屋子完好,没有隐患,稍加除冰通风就能入住。”方彦博回身说道。

众人转而走向隔壁的2502。这扇门的状态截然不同,门板被粗大的木杠、沉重的衣柜从内部死死顶住,门缝里不仅没有冰霜,还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沈逸成抬手叩门,声响在冰封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接连数次,屋内始终一片死寂。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拆解封堵物时,一道苍老又充满戒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沙哑又紧绷:“别碰我的门!再敢撬门,我就动手了!”

屋内住着一位独居的退休老人,无儿无女。他因为性格孤僻,酷爱囤货,每次出门就给自己准备大半年的口粮,不社交,不聊天,就这么孤单的活着。

就这怪癖,反而让他在天灾中生存下来了。

老人便把这套房子当成了最后的安身立命之地。他深知紧邻上层的楼层位置特殊,这些带着武器的外来者来意不善,从一开始就抱着拼死护宅的念头。

“这一层我们要整体征用,纳入防御范围。”沈逸成语气平直,没有多余的客套,“房子你留不住。我们不伤人,给你足额的粮食、燃煤和御寒物资,再安排低层单独的空房让你落脚,安稳度日。”

“做梦!”老人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抵着门板怒吼,“这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想要抢房,就先把我这条老命拿走!”

楼道里的气氛骤然僵持。

林遥神色冷定,她很清楚,25楼是26楼的前沿屏障,岗哨、物资都安置在此,绝对不能留下陌生外人。

老人独居在此,作息、行踪、立场全都无法掌控,一旦被外部势力拉拢、胁迫,将会是对付26楼的跳板,所以不能放任不管。

“我26楼的,说一不二。”林遥一字一句道,“这里必须清空,没有折中余地。你可以自己收拾东西离开,我们全程不动你的私人物品。如果你配合,我给你两箱泡面,六瓶九江双蒸作为补偿。如果你不配合,我就如你所愿,送你一程!”说完,还狠狠拍了一下那木门。

沉闷的撞击声砸在实木门板上,震得门后抵顶的木杠微微震颤。

门内瞬间陷入死寂,老人嘶吼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颤抖的喘息声透过门缝溢出来。

老人在门后沉默了很久。

他听得出来,这群人态度坚决,而且战力远非自己能抗衡。挣扎良久,绝望和无力压过了执拗,最终缓缓挪开了抵门的木杠。

片刻后,门后传来器物挪动的声响,木杠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抵门的衣柜也被缓缓挪开。

防盗门拉开一道窄缝,老人佝偻着身子探出头,花白的头发凌乱贴在干瘪的脸颊上,浑浊的双眼又惧又怒,手里依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走。”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但你们说话算话,补给和住处,一样都不能少。”

“自然算数。”林遥神色未松,语气依旧冷硬,“你的东西都可以拿走,我们不要。而且我26楼护送你搬到楼下,想必其他人不会有意见,也不会有人打你主意,这个交易,亏不了你。”

老人不再争辩,佝偻着身子,面色憔悴,侧身回屋快速翻捡行囊。

几人守在门外,无人放松警惕,目光始终锁着屋内动静。不过半个钟,老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走了出来,脚步拖沓,路过众人时狠狠瞪了一眼,却不敢再多说半句。

林遥让何煜雅看护着老人,送他去往安排好的楼下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