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修明身躯一僵,脸上的肃穆冷色瞬间凝固,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顿。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猛地偏头看向不远处脸色彻底漆黑的百里辛,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那亲子鉴定还真有问题?
百里辛真帮人养儿子了?
另一角落。
随时准备偷袭广深小队的林七夜三人也是纷纷虎躯一震。
百里辛被绿了?
还帮别人养儿子?
这瓜保熟么?!
百里辛的脸色早已难看到扭曲。
“杀了!”
他不想再跟陈俊南废话,哪怕一个字。
“该死的绿帽奴!活该帮别人养儿子!!”
陈俊南故作愤怒、厉声痛骂,无情讥讽。
韦修明等人差点没绷住。
但很快,几人便收敛杂念,重归凛冽,重新锁定陈俊南,按在刀柄上的手掌再度收紧,杀气升腾,随时出手。
角落。
“沈青竹,曹渊,都打起精神,他们一动手,我们就偷袭!”
林七夜身体微微压低,目光紧紧锁死高台之上剑拔弩张的局面,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沈青竹与曹渊二人低声交代。
就在这时。
台上。
陈俊南再次扫视了眼广深小队。
“既然你们选好了,那小爷我也就不装了!”
“小爷我摊牌了,今天小爷就是收你们来了!”
随即,他动了。
“雷欧飞踢!”
“牢大肘击!”
“坤山靠!”
“看小爷我一个滑铲!”
“再接我一套闪电五连……咳咳,搞错了……沙包大的拳头你见过没?”
“天马流星拳!”
与此同时。
角落。
“冲……停!”
林七夜一个急刹车,拦住了沈青竹和曹渊,看着高台方向目瞪狗呆。
高台上。
陈俊南拍了拍手,扫了眼脚下横七竖八倒着广深小队的队员,嗤笑一声:“差点意思!”
广深小队也就队长韦修明和副队长苗苏是海境,其他人都是川境。
苗苏还在躺尸,六位广深小队成员也就只有韦修明一个海境。
陈俊南现在可是神境,打一个海境和五个川境,这个悍匪闯幼儿园有什么区别?
“轮到你们了!”
陈俊南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一家三口,以及管家常康盛。
常康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跨步上前,张开双臂,将百里辛、百里景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是百里家的管家,这种时候,哪自然没有躲在主子身后的道理。
他的身后。
百里辛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旁边,百里景则早已面如死灰,双腿止不住地打颤,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的百里辛身后躲。
百里辛的妻子周菁也是脸色惨白如纸,额角不断地冒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陈少……适可而止吧!”
常康盛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艰难开口,出声劝阻。
【收到来自常康盛的恐惧,情绪值+999】
“你给老子爬!”
陈俊南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将常康盛打飞了出去。
“百里老狗,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是个绿帽奴(*σ′?`)σ”
陈俊南一脸玩味,笑嘻嘻上前,贴脸开大。
百里辛脸色阴沉如水,胸中怒火翻涌,却硬生生强行压了下去。
他眼皮微抬,目光沉沉盯着陈俊南,缓缓开口:“仅凭一张来历不明的证明,说明不了什么。”
“啧啧啧,百里老狗,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为了你,我跑上跑下,你居然不信我!”
“不过……当事人不搁这站着么?你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你枕边……额,她把你绿了,似乎的确不值得信任……”
陈俊南将戏谑的目光移向了百里辛身边的周菁。
“夫人,你说呢?”
周菁浑身猛地一震,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抬头与百里辛冰冷的视线对视。
“我,我……”
她双唇哆嗦不止,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她想撒谎,但她很清楚撒谎没有意义,百里辛生性多疑,眼下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这件事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揭过。
哪怕现在百里辛极力想把事情压下来,也只是不想家丑外扬。
昔日端庄优雅的贵妇姿态彻底崩塌,浑身控制不住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啧啧啧,夫人,看来您心里对您的丈夫有愧啊!”
事已至此,已无需解释。
百里辛被绿了。
还费尽心思帮别人养了儿子。
“蠢货!”
百里辛闭上了眼睛,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暴怒嘶吼,也没有失态震怒,只有一声极尽冰冷的低声呵斥。
他很失望。
不仅是对周菁的背叛,更是对周菁的愚蠢。
这种事理当自家人关起门处理,周菁却是在陈俊南面前默认了。
“不,不可能!”
旁边的百里景如遭五雷轰顶,瞬间瘫坐在地。
他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音尽数消失,眼前天旋地转,脚下的高台仿佛在骤然塌陷。
他的脸色刹那间褪尽所有血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瞳孔剧烈震颤、溃散。
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身份、与生俱来的家世尊严、刻入骨髓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狠狠碾碎、彻底颠覆。
他僵硬地转头,死死盯着垂首颤抖、不敢辩解半句的母亲周菁。
她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有死寂的沉默。
这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瞬间,巨大的羞耻与恐慌,猛地冲垮他所有的理智。
百里景浑身剧烈抽搐般发抖,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堵住,喘不上一丝气息。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双手死死抓着发丝,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疯狂摇头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他往日的温文尔雅,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的眼神空洞又疯狂,精神轰然倒塌。
堂堂百里家嫡子,扮演了十八年的养子,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以真实身份站在人前,转瞬之间却又沦为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爸!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
他爬到了百里辛身边,抱着后者的大腿,歇斯底里。
他不愿接受这个荒诞又残酷的事实,只能拼命乞求和否认,奢望百里辛能开口否定这一切,能替他撕碎这铺天盖地的屈辱与绝望。
可被抱住大腿百里辛却是纹丝未动。
他垂眸冷冷俯视着跪地哀求的假儿子,眼底没有丝毫动容。
没有心疼,没有怜悯。
“滚。”
百里辛神情淡漠,一脚踢开了百里景,就像是在踢开一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