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京城。
摄政王府的后墙阴影处,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卫辞鸢戴着鸦青面具,一身紧身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线条,她刚从蚀月楼回来,处理完萧烬严回京前的最后一批暗线部署。
这些天,她表面上忙着平定兵变后的善后事宜,暗地里却在加紧清理萧景明留在京城的残余势力,虽然魏忠被擒,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萧景明隐忍了二十年,不可能因为一次兵变就彻底垮掉,他一定还有后手,只是隐藏得太深,暂时没有暴露而已。
卫辞鸢沿着僻静的小巷,快步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走去,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着走着,卫辞鸢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有人跟踪!?
而且对方的武功极高,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若不是她五感异于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卫辞鸢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走,她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出手。
走到小巷的拐角处,卫辞鸢猛地转身,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朝着身后的黑影刺去,软剑如同灵蛇出洞,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对方的咽喉。
出手狠辣,没有丝毫留情。
卫辞鸢的杀人剑法,招招致命,从来不给对手留任何余地。
“铛” 的一声脆响。
对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软剑的剑尖,一股浑厚的内力传来,震得卫辞鸢的手腕微微发麻,卫辞鸢心里一惊,连忙抽回软剑,同时脚尖一点,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影,心里充满了疑惑,能轻易挡住她软剑的人,武功绝对在她之上。
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高手?
难道是萧景明派来的刺客?
黑影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进攻。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也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带着笑意,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王妃身手还是这么好,一出手就是要谋杀亲夫啊……”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带着一丝调侃,还有浓浓的思念。
卫辞鸢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她握着软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是他。
是萧烬严。
他回来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三天。
卫辞鸢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面具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委屈,又变成了气愤。
这个混蛋,他竟然瞒着她搞假死,让她一个人在京城提心吊胆了这么久,独自面对那么多的明枪暗箭。
萧烬严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他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了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眼神却更加锐利,身上的气势也更加沉稳。
他看着卫辞鸢,眼底满是温柔和思念,张开双手,朝着她走去。
“阿鸢,我回来了,抱抱。”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宠溺。
卫辞鸢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心里的委屈和气愤,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就在萧烬严快要走到她面前,想要抱住她的时候,卫辞鸢突然侧身,同时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脚下一绊,用力一甩。
“砰” 的一声闷响。
堂堂北境战神,手握八万铁骑的一字并肩王,竟然被自己的王妃,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疼得萧烬严龇牙咧嘴。
卫辞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抱胸,语气冰冷
“摄政王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北境当一辈子的‘死人’呢。”
萧烬严躺在地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肯定在生气。
生气就好,生气说明她在乎自己。
要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才该哭呢。
“哎呀,摔死我了。”
萧烬严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捂着后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阿鸢,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这几个月在北境,天天风餐露宿,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回来见你一面,你竟然这么对我,我的腰都快被你摔断了,以后要是不能骑马打仗了,你可要对我负责。”
卫辞鸢看着他耍无赖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负责?我为什么要对你负责?你死在北境才好呢,省得我看着心烦。”
“别啊,阿鸢。”
萧烬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
“我死了,你怎么办?谁来保护你?谁来给你暖床?谁来陪你看遍天下的风景?”
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熟悉的触感,让卫辞鸢的心里一阵发酸,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萧烬严紧紧地攥着,怎么也抽不出来。
“放开我。”
卫辞鸢别过头,不去看他。
“不放。”
萧烬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他轻轻一拉,将卫辞鸢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鸢,对不起。”
萧烬严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我假死的事情,让你一个人在京城受了很多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卫辞鸢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积攒了几个月的思念、委屈、担心,在这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你这个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
萧烬严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可是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北境有内奸,京城有萧景明和萧承煜虎视眈眈,我要是不假死,根本没办法引蛇出洞,也没办法彻底清理北境的内奸,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担心,会露出破绽,被他们抓住把柄。”
“我宁愿和你一起面对,也不愿意一个人在这里提心吊胆。”
卫辞鸢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你知不知道,每次收到北境的消息,我都害怕得睡不着觉,我怕你真的出事,怕我再也等不到你回来。”
“对不起,阿鸢。”
萧烬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守护你。”
他抱着她,在小巷里站了很久很久。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过了许久,卫辞鸢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好了,放开我吧,这里是大街上,被人看到了不好。”
“怕什么?”
萧烬严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你是我的王妃,我抱我的王妃,天经地义,谁敢说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松开了手,不过依旧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十天后吗?” 卫辞鸢问道。
“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
萧烬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北境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八万铁骑交给墨影带着,慢慢往京城赶,我带着几个暗卫,快马加鞭,先赶回来见你。”
“那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还偷偷跟踪我?”
卫辞鸢白了他一眼。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萧烬严笑了笑
“没想到惊喜变成惊吓了,还被你来了个过肩摔,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摔多少次都值得。”
卫辞鸢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最后一点气,也彻底消了。
“走吧,回府。”
卫辞鸢牵着他的手,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走去。
“好。”
萧烬严点了点头,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和她并肩走着。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小巷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