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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归海?”黄容闻听此言,清冷的眉峰第一次明显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间的阵符。

那北冥归海剑诀的玉简残篇,她当年也是见过的,其核心便是‘纳百川剑意,铸己身锋芒’,只是她嫌这剑诀空有剑意修炼之法,却没有剑招,便没有钻研下去。

想不到竟被这小子拿了回去,居然还悟出了门道。

丁峰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北冥归海》本是一门了不得的绝学,可惜残缺了。加上对修炼者的神识水平要求极高,才能吸纳不同剑意而不被反噬,是千百年来无人问津。吴岩能借此融炼残剑谷剑意,既是机缘,更是他自身神息凝练的缘故。”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无不默然。黄容手中有一门凝神诀,拜在她门下的弟子,大多会传习这一门凝炼神识的法诀。

不过,黄容门下能像她这般修成泥宫神息的,却极为罕见。据说,也仅有吴岩等寥寥数人。

吴岩能以此为基,驾驭百种剑意,这等天赋,早已超出了 “不错” 的范畴。

场中,朱冶的处境愈发艰难。

吴岩的北斗剑阵如同活物,“七星” 飞剑随着他的神识流转不断变幻方位,时而收缩挤压,时而分散袭扰。

每一道剑光落下,都带着截然不同的剑意 —— 庚金的锐不可当、烈火的燎原之势、流水的无孔不入,甚至还有厚土的沉稳压制,百余种剑意交织往复,让朱冶的赤红剑意疲于应对。

他本想以刚猛剑意破阵,可每当无空剑劈向某一颗 “星辰”,其余六颗便会立刻补上缺口,同时从侧后方发动反击。

星网之上的阵纹与天地灵气遥相呼应,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剑阵,让银灰色的剑光愈发凛冽,而朱冶的赤红剑意却在持续消耗中渐渐黯淡。

“该死!” 朱冶低喝一声,周身灵气暴涨,试图以灵力震荡强行冲开星网。

可他刚一发力,星网便如同潮水般收缩,百种剑意瞬间凝聚,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银芒,朝着他周身要害刺来。

这些银芒看似细小,却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朱冶只能仓促收势回防,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

台下的惊呼声响成一片,之前哄笑的弟子们早已瞠目结舌,脸上的嘲讽彻底被震撼取代。

“他……怎么会这么厉害?他不是只会杀虫的灵植修者吗?” 有人失声喊道。

“那剑阵也太厉害了!朱冶师兄的剑意那么刚猛,竟然冲不出去!”

“这剑阵之中分明蕴有百种剑意啊!我连一种剑意都没吃透,他怎么做到的?”

……

观战席后排,老张头却是一脸地理所当然,他对着身旁的弟子连连说道:“吴师兄的厉害!就是学什么会什么,会什么精什么!当年他修习五行灵植法诀如是,现在练剑对他来说,只怕也是一样……”

苏轻眉俏立在人群中,眼中满是欣慰。

她想起吴岩当初在灵峡药园杀虫、布阵时的沉稳,想起他为了突破瓶颈闯血塔的决绝,此刻的惊艳,不过是他日积月累的必然。

场中剑光交错,银灰与赤红的灵光碰撞得愈发激烈,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破空声。

林婉儿站在观战人群的边缘,袖角被她攥得发皱。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胶着在吴岩身上,没有半分移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扰到台上的比试。

她见过吴岩受朱冶剑意折磨的模样 —— 那时他蜷缩在石板路上,浑身是血,神识破碎的痛苦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场景如同针一般扎在她心上,至今想起仍会让她心口发紧。

此刻看着吴岩驾驭着北斗剑阵,百种剑意交织往复,看似占尽上风,可她比谁都清楚,这场比试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朱冶所反击,身受重伤。

“师兄,一定不要受伤……” 她在心里无声祈祷,她不在乎吴岩能不能赢,只盼着台上的人能平安下来。

人群中,朵儿紧紧挨着林婉儿,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指腹都掐进了布料里。

这小姑娘本就爱哭,此刻看着台上凶险的交锋,眼圈早已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泪水在眼眶里晃来晃去,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吴师兄一定会赢的…… ” 朵儿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却是一脸的坚定。

演武场的风仿佛都带着剑鸣的余韵,银灰色的星网越收越紧,将朱冶的赤红剑意困在中央,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灵光碎屑,落在青石台上滋滋作响。

台下,陈虹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华贵的锦裙被她攥得满是褶皱,指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台上被围困的身影,红唇抿成一条直线,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像是在说服自己,“朱冶师兄的剑意那么强,怎么会被一个灵植修者困住?一定是吴岩耍了诈!他肯定用了什么阴毒的符阵,不然怎么可能挡得住师兄的赤云剑诀!”

身旁的郭箓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之前的谄媚笑容变成了满脸的凝重,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台上的剑阵。

“陈师姐说得对,这吴岩肯定耍了手段!” 他强撑着附和,声音却没了底气,“这剑阵看着邪门得很,根本不是正经剑修的路数,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

秦辰站在两人身后,脸色铁青如铁,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台上从容操控剑阵的吴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 之前他还嘲讽吴岩是 “没背景的野路子”,可此刻这野路子展现出的实力,竟让他这位世家子弟都感到了心悸。

“哼,不过是仗着残缺剑诀和剑阵逞能!” 秦辰咬牙切齿地冷哼,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朱冶师兄只是没适应他的路数,等找到破绽,一招就能破阵!”

可这话刚说完,台上便传来 “铛” 的一声脆响。

朱冶的无空剑被北斗剑阵的两道剑光同时击中,赤红剑意剧烈震颤,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的血迹愈发明显。

秦辰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脸上的傲慢彻底被震惊取代。

他不得不承认,吴岩的剑道造诣,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 百种剑意交融而不反噬,剑阵运转如同臂使指,这等本事,便是他那位出身嫡长一脉的族兄秦锋,也未必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