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绝杀大阵彻底固化的刹那,整片金州万里疆域尽数沦为密闭囚笼。
无形的阵纹壁垒悬浮于天地之间,层层叠叠的青色道韵光幕封锁了所有虚空通道、传讯禁制与挪移遁法。天上地下,无一丝灵力可以外泄,无一缕讯息能够传出,就连飘荡在天地间的风声、云流尽数凝滞。
万玄神山巅的烟尘缓缓沉降,深坑之中的碎石碎土归于平稳,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跨阶碾压之战,已然彻底落幕。
全程缄默伫立的破晓七大核心战力,此刻齐齐迈步上前。
三大仙王身姿飘逸出尘,周身萦绕着淡薄的仙道光晕,气息沉稳浩瀚,眉宇间尽是历经百战的凛冽肃穆;四大天王,煞气内敛,身形挺拔如枪,一身征战诸天的铁血气势隐隐蛰伏。七人步伐整齐划一,无声无息来到李凡身后半步之处站定。
无人开口言语,亦无人再有半分异动。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向深坑之内狼狈瘫倒的玄铁上人,带着绝对的戒备与漠然,宛如七尊守护神将,牢牢拱卫着身前的少年身影,无形之中压得整座山巅的空气愈发凝滞沉重。
李凡眸光清淡,俯瞰着身下气息萎靡、道基受损的老牌太乙金仙,清冷的声线缓缓响彻寂静的山巅:“把他带进行宫内部。”
话音落罢,他周身流光微微一闪,挺拔的身姿瞬间泯灭于原地。
没有动用任何遁术异象,仅是简简单单的空间挪移,便瞬息跨越百米虚空,踏入了万玄神山最核心、最恢弘的宗主行宫之中。
这座行宫乃是金石宗十万年基业的核心,由玄铁上人以金石大道本源之力亲手铸造,殿宇巍峨壮阔,通体由万年玄铁玉岩堆砌而成,梁柱之上镌刻着无数古老的金石道纹,常年吸纳神山地气与星辰精华,自带厚重磅礴的太乙威压,寻常金仙踏入其中,便会被道纹镇压灵力,难以动弹分毫。
可今日,整座行宫的禁锢道纹在李凡周身圣威的笼罩下,尽数沉寂蛰伏,不敢有半分异动。
三大仙王与四大天王不敢耽搁,紧随李凡身影踏入行宫。其中两大天王抬手探出灵力,化作两道凝练的光索,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束缚住玄铁上人身躯,将这位方才还威震金州的太乙大能凌空托起,步步迈入殿中。
玄铁上人浑身骨骼布满裂纹,体内太乙灵力溃散紊乱,道基震颤不止,连抬手运转修为的力气都无法使出。他彻底沦为阶下囚,一身十万载苦修的底蕴被一掌击溃,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人押解,身躯悬空,被动踏入这座自己执掌十万年的行宫大殿。
恢弘空旷的行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玄铁上人被轻轻落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之上,他艰难撑着残破的身躯,勉强坐直身形,抬眼望向殿中身姿卓然、从容伫立的少年,眼底交织着屈辱、不甘、惶恐与极致的震撼。
沉默片刻,他终于缓缓开口,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沧桑的颓然,彻底没了此前半分至尊霸主的傲气:“我输了。”
“败在你一介金仙修士手中,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与心中的万般苦涩,目光诚恳又带着一丝恳切,直视着李凡:“今日我落败被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我恳请小友一件事,万望成全。”
“金石宗上下万千弟子、执事长老,乃至外围依附的无数修士势力,尽数不知顶层隐秘,更不知紫极天截杀诸天天骄的密令。他们常年驻守神山、修行悟道、恪守宗规,一切对外行事,皆是奉我一人之令。”
“所有罪孽,所有因果,皆由我玄铁上人一人承担!”
“只求小友高抬贵手,饶过金石宗万千弟子性命,勿要牵连无辜。我愿舍弃一身修为、废去道基、沦为凡人,任凭小友处置,以此抵偿所有过错!”
这番话语字字恳切,带着十万载宗门宗主的担当,并无半分推诿狡辩之意。
十万年镇守神山,他执掌金石宗生杀大权,威严盖世,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可今日为了宗门存续,甘愿放下所有尊严,以自身一切换取门下弟子生机。
殿中破晓七大强者静静旁观,神色淡然,无半分动容。他们追随李凡遍历诸天,见惯了宗门覆灭、星域更迭,深知修行界残酷法则,对错因果,从无侥幸可言。
李凡伫立大殿中央,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渊,平静地望着神色恳切的玄铁上人,并未立刻应允,也未厉声驳斥,清冷的声线缓缓响起,安抚了对方紧绷至极的心神。
“你不必如此。”
“杀你,覆灭金石宗,于我而言不过抬手之间的小事,毫无意义。”
“今日之事,本就罪不在普通弟子,根源从不在下界宗门,自然无需迁怒无辜。”
玄铁上人浑身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几分,心中积压的惶恐消散大半。
他本以为落败之后,便是宗门覆灭、血流成河的结局,却未曾想眼前这位逆天少年,竟如此通透豁达,不牵连无辜。
李凡目光悠远,缓缓道出内里玄机,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此事背后层层叠叠,暗藏滔天隐情,你不过是紫极天顶层势力推出来的一枚棋子,身不由己,自有难言之隐,我心知肚明。”
“我自踏出落云星、闯荡诸天以来,便一路追查天外分身踪迹。那些凭空降临下界、屠戮天骄、搅乱星域秩序的天外分身,才是一切祸乱的根源。”
“也是正因追查此事,我一路突破境界、磨砺战力,才有了今日的修为与眼界。于我而言,这场追查,便是我踏足诸天大道、攀登巅峰之路的最大动力。”
玄铁上人凝神倾听,心中震动愈发强烈,看向李凡的目光彻底变了。
眼前少年看似年纪轻轻,心境格局、眼界城府,竟远超自己这活了十万载的老牌太乙金仙!洞悉因果、明晰根源,这般心性,绝非寻常诸天天骄所能比拟。
不等他心绪平复,李凡话音一转,道出了一个颠覆他认知的惊天隐秘,语气平淡,却字字惊雷:“你可知晓?不止是金石宗,不止是金州地界,整个南玄星域,早已被无形之力悄然污染。”
“星域天地灵气、大道道韵、山川地气,皆暗藏丝丝诡异黑线,潜移默化侵染万物生灵。”
“而你,身为南玄星域顶尖大能,身处污染核心万玄神山,早已被这股诡异力量侵蚀神识深处。”
玄铁上人瞳孔骤然猛缩,脸上瞬间布满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下意识摇头,满脸都是疑惑与抗拒:“不可能!绝无此事!”
“我修行十万载,日日观想大道、温养神识,朝夕淬炼道心,识海澄澈通明,道心坚如磐石,从未察觉半分异常!何来神识被侵蚀之说?!”
他修行一生,最注重道心与神识稳固,虽神识天赋不及肉身,却也从未出现过紊乱、污浊之状,这番言论,他根本无从信服。
看着他满脸固执与不解,李凡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淡然:“你察觉不到,是因为这股污染源自超越紫极天顶层法则,隐晦至极,润物无声。”
“它不会瞬间侵蚀识海、操控心神,只会蛰伏于你神识最深处,丝丝缕缕同化你的大道,慢慢扭曲你的本心。”
“你修为高深、道基稳固,故而暂时压制了污染,未曾被彻底掌控。可长此以往,不出千年,你便会彻底失去自我,沦为一具毫无思想、任人摆布的杀戮工具。”
这番话语冰冷直白,揭穿了最残酷的真相。
玄铁上人浑身僵硬,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彻骨寒意,下意识探查自身识海,可无论如何感知,依旧澄澈如常,找不到半分污浊痕迹,心中疑惑更甚,却又莫名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慌。
李凡不再多费口舌,淡淡开口:“空口无凭,我可帮你彻底根除神识深处的污染黑线。”
“我不求你感恩戴德,只需你日后替我完成两件小事,便可抵消今日因果。”
话音落下,不等玄铁上人思索权衡,李凡已然出手。
磅礴浩瀚的天道鸿蒙灵力自周身流淌而出,纯粹、神圣、至高的圣道灵力带着净化万物、肃清邪秽的大道威能,化作一缕柔和精纯的流光,缓缓涌入玄铁上人眉心识海。
同时,他眉心神魂光点微微闪烁,高深莫测的《太虚魂诀》悄然运转,无形的神魂之力细密如丝,层层探查、梳理、净化玄铁上人的整片识海。
殿中瞬间被圣洁温和的道韵笼罩,没有狂暴的灵力冲击,只有润物无声的净化之力缓缓涤荡。
这一过程,便是整整数个时辰。
行宫大殿内寂静无声,三大仙王与四大天王静静值守,无人打扰这场神魂净化。
时间缓缓流逝,潜藏在玄铁上人识海最深处、被他十万载修为彻底掩盖、连他自身都无法察觉的丝丝暗黑污染黑线,在天道鸿蒙灵力与太虚魂诀的双重涤荡之下,寸寸消融、彻底溃散。
当最后一缕邪秽黑线肃清的刹那!
嗡——!
一道细微的道韵震颤自玄铁上人周身炸开!
积压万载的神识桎梏被彻底打破,此前被污染禁锢的神魂本源彻底复苏,他的神识之力瞬间暴涨,稳稳突破原本桎梏,抵达太乙金仙一重圆满之境,神识感知、洞察之力、神魂韧性尽数脱胎换骨!
紧随其后,体内受损的道基快速修复,崩碎的肉身裂纹尽数愈合,紊乱溃散的太乙灵力重新归序流转,原本被一掌击溃、萎靡至极的伤势瞬息痊愈!
不止如此!
桎梏已久的修为境界顺势突破,从原本太乙金仙重伤跌落的虚浮状态,稳稳夯实根基,逆势冲破关卡,修为跃迁暴涨,直接稳固踏入太乙金仙二重初期!
一身底蕴脱胎换骨,肉身、神魂、灵力、道韵,尽数远超巅峰之时!
玄铁上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闪,深邃澄澈,再无半分阴霾污浊。
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磅礴、远超往日的力量,感受着通透无碍、洞察天地的极致神识,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静。
他反复内视自身识海与道基,清晰察觉到自身的蜕变,也终于真切感知到,此前识海深处那若有若无的诡异滞涩彻底消失,通体通透,大道清明!
眼前少年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对修行大道的所有认知!
他再次抬眼望向李凡,眼底再无半分不甘与侥幸,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与骇然。
这位金仙七重的少年,不仅能越阶碾压老牌太乙,更拥有净化天道邪秽、助人破境脱胎的无上神通,这般逆天天赋、这般大道底蕴,当真是万古罕见,闻所未闻!
良久,玄铁上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起身拱手,姿态恭敬至极,语气满是真诚:“多谢小友再造之恩!”
李凡淡淡看着他:“你依旧难以接受自身被神识污染、懵懂蛰伏万年的事实,我知晓。但大道隐秘,诸天玄机,本就不是你我当前境界能够尽数窥探的,事实便是如此,无需质疑。”
玄铁上人重重点头,神色彻底释然,满心敬畏:“是我眼界狭隘,坐井观天,今日小友一席话、一手再造之恩,让我窥见大道真容,受益匪浅。”
“此前是我愚昧偏执,小觑天下天骄。”
他神色郑重,语气无比诚恳,带着彻底臣服的姿态:“小友此前所言两件事,不必局限于两件。”
“今日你再造我修为、肃清我道秽、予我新生,从今往后,但凡我玄铁上人力所能及之事,十件、百件、千件,我尽数依从,绝无半分推辞!”
此刻的他,早已放下所有傲慢与执念,心中只剩彻底的折服与感恩。
李凡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缓缓道出要求,声音清晰笃定:“无需多言,只需两件事,足矣。”
“第一件,即刻停止所有针对诸天绝世天骄的截杀探查任务。”
“紫极天的密令,你无需公然违抗引发上层猜忌,只需表面做做样子,敷衍交差即可,暗中彻底终止所有行动,不再伤及任何一名正道天骄。”
玄铁上人毫不犹豫,沉声应道:“此事简单,我即刻照办,绝不有误!”
李凡眸光微凝,道出第二件事,也是他今日收服万玄神山的核心目的:“第二件,我要将万玄神山,彻底收为己用。”
此言一出,玄铁上人面色骤然剧变,方才平和敬畏的神色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慌乱取代,身躯猛地一震,失声开口,语气带着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急切:“小友!万万不可!”
“万玄神山乃是金石宗十万年根基所在!是我宗门气运、道韵、本源的核心!”
“整座神山扎根金州地脉,承载金石宗历代祖师道痕、宗门传承、星辰本源,神山在,金石宗便在!神山亡,金石宗彻底覆灭!”
“若是你收走万玄神山,斩断宗门地脉本源,我金石宗万千弟子失去根基依托,大道无依、道韵溃散、传承断绝,与彻底覆灭毫无二致!”
他死死盯着李凡,语气带着一丝悲壮与哀求:“这般结果,比直接斩杀我等所有人还要残酷!与其眼睁睁看着宗门万年基业毁于一旦,弟子流离失所、大道尽废,倒不如小友直接出手,了结我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