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周奕跟林天放约在辰星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碰面。
他到的时候，林天放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林天放见他进来，也不寒暄，手直接往前一伸：“老周，你这次又准备了啥好东西，快拿给我看看。”
周奕在他对面坐下来，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三份策划案。
“不是我做的。我一个朋友弄的。你看看。”
林天放接过第一份，边看边说。
“你朋友？我认不认识？”
周奕笑了笑，没接话，林天放的注意力很快被第一份炉石策划案吸引。
“英雄技能、套牌构筑、回合策略……这他妈是把卡牌游戏的所有爽点全给拆的明明白白。”
“这游戏要是做出来，到时候随便弄点卡牌皮肤和卡包，都可以赚不少钱。”
周奕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你看这款炉石要是是弄出来得多少钱。”
林天放想了想：“这款游戏代码难度在中等偏上，主要还是美术这边，总体开发下来，大概在3-4亿涵夏币。”
周奕点了点头：“那你再看看后面两份。”
林天放先翻开了守望先锋的那份，这次他看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他一边看一边翻，翻到英雄技能那几页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嘴里发出一种介于“啧”和“嘶”之间的声音。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周奕。
“你朋友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连英雄技能和故事背景都想的这么完善，感觉他真的玩过这款游戏一样。”
“你看这段，什么‘猎空’、‘源氏’、‘半藏’，每个人的技能、定位、背景故事全都写好了。”
“这他妈哪是策划案啊，这分明是直接照着成品扒下来的。”
周奕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他想象力确实丰富，那你觉得这款游戏怎么样？”
林天放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某种混合了肉疼和激动的东西。
“这款游戏的代码开发难度非常高。射击延迟、反作弊代码、各种地形地图的设计，随便拎出来一项都是技术活。”
“尤其是这个6v6的团队对抗，对网络同步的要求极高，稍微有点延迟整个手感就废了。”
“没有十个小目标，下不来。”
他说完这个数字，盯着周奕的脸，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周奕面不改色，只是“嗯”了一声，指了指第三份策划案：“那这份呢？”
林天放拿起第三份，封面写着“黑神话：悟空”。
他翻开第一页，动作比之前慢了不少，像是已经做好了被震撼的准备。
果然，他越往后翻，脸上的表情越安静。
前两份他还会时不时冒出一两句粗话，可看这份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策划案里写的是写实风格的东方神话世界，角色设计参考了唐卡和寺庙壁画。
战斗系统那一页写着棍法三势，劈、立、戳，每种棍势都有完整的动作逻辑和衔接方式。
林天放把策划案合上，盯着周奕，眼神像在看一个揣着金矿的乞丐。
“老周，你那个朋友在哪？我要把他挖过来。真的，条件他开，只要肯来云虚，我给他单独搭一个工作室都行。”
周奕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心里默默给林天放的反应打了个高分。
“他是个富二代，不缺钱。也不图名，就图个乐子。写这些东西纯粹是爱好，让他坐班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天放张了张嘴，猛地一拍大腿：“太可惜了！这种脑子，这种审美，放到我们行业里就是降维打击。”
“你说他要是真做游戏，我们这些人都得卷铺盖回家。”
周奕见他这副模样，忍着笑把话题拉了回来：“行了，人家日子过得挺好，你就别操心了。说正事，你觉得黑猴这款怎么样？”
林天放深吸了一口气：“还怎么样？老周，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款3A游戏要是做出来，拿奖能拿到手软。”
“不是我吹，这个题材和这个玩法深度，市面上根本没有对标产品。”
“你朋友把西游的魂和动作游戏的爽点揉在一起了，这种融合能力，我干了这么多年游戏，头一回见。”
他翻到后面几页，语气从兴奋慢慢沉下来，多了几分务实。
“不过前期太费时间了。你看他写的这些场景设计，要去全国各地实地采集素材，光这一块就能耗掉大半年。
“加上美术团队的搭建和磨合，开发成本大概在四亿左右。”
周奕点了点头：“四亿能打住吗？”
林天放想了想，实话实说：“要做出完整的商业版，后面还得追加。”
“不过这游戏一旦做出来，回报周期虽然长，但利润空间比炉石和守望加起来都大。”
“它卖的不只是游戏，是整个东方神话世界的品牌。”
周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觉得应该先开发哪一个？”
林天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拿起炉石那份拍了拍。
“炉石吧。这个相对于简单点，卡牌游戏对引擎的要求没那么高，开发周期短，回笼资金也快。”
他把守望先锋那份推到一边。
“这个难度非常大，网络同步和反作弊系统不是我们目前能搞定的。”
“我建议你联系登腾那边，他们做大型端游的经验比我们足，引擎团队和技术储备都够，应该会非常有兴趣。”
周奕点了点头，把守望那份收回来放进文件袋里：“那行，炉石给你，守望我去找他们。至于黑猴……”
他话还没说完，林天放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周奕的胳膊。
“义父！”林天放压低声音，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郑重，“我从小就有个梦想…”
周奕抽了抽嘴，把胳膊从林天放手里挣出来，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身边这些人，一个个手上都没个轻重。
龙战如此，林天放也好不到哪去。
“行了行了，给你给你。”
周奕往椅背上一靠：“不过你自己刚才也说了，前期投入大，周期长。”
“你先把手上的仙剑四开发出来，等资金充足了，再开启这个项目。”
林天放站直身子，胸脯拍得啪啪响：“你放心！仙剑四我们已经在收尾了，再给一个月，就能出来了。”
“我回去就同步开发炉石，到时候资金一到位，黑猴立马立项，我亲自盯，绝对不给你掉链子。”
他说完这话隔着咖啡桌给了周奕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嘴里还念叨着“义父大义”。
咖啡馆里几个客人侧目看过来，周奕连忙把他推开，压低声音说了句“滚回你座位上去”。
林天放嘿嘿笑着坐回去，把两份策划案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像是怕它长腿跑了。
周奕看他那副宝贝得不行的样子，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