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身体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那件深色的连帽卫衣在防空洞特有的阴风中微微晃动。
在这个阴冷、压抑的地下资料室里。
这个动作。
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吴邪和胖子的心坎上。
吴邪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解开三叔之谜的帛书笔记。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他看着弯腰行礼的张起灵。
脑子嗡嗡作响。
他太了解这个被称为“闷油瓶”的男人了。
张起灵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七星鲁王宫,面对千年血尸,他宁愿自己放血下跪,也绝不向活人低头。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扇神秘的青铜门。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弯下那条挺直的脊梁。
但现在。
他对着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心甘情愿地鞠了躬。
吴邪的目光从张起灵身上移开。
落在了沈岁安平静的侧脸上。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个叫沈岁安的男人,强大的根本不仅仅是那种能徒手拆古墓的变态武力。
他拥有的,是一种能够肆意践踏规则、甚至凌驾于命运之上的绝对手段!
他能一脚踹碎汪藏海的千年机关。
能一拳打爆那些无法解释的怪物。
现在,他甚至能用几根手指。
就治好了连现代医学和张家千年传承都束手无策的失魂症。
这就好比。
你还在苦苦研究怎么解开一个死结。
人家直接拿出一把大剪刀,把结连同绳子一起绞成了碎渣。
然后在你绝望的时候,又随手扔给你一根崭新的绳索。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力量。
让吴邪心里那点残存的“九门少爷”的矜持,瞬间荡然无存。
他双手捧着那本帛书,走到沈岁安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
重重地。
低下了头。
“沈爷。”
吴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吴家欠您的,几辈子都还不清。从今往后,吴邪这条命,您随时拿去。”
他不是在客套。
帛书解开了他最大的心结,小哥恢复了记忆。
他吴邪,现在是真的死心塌地了。
“哎哟卧槽!我就说沈爷是下凡的活神仙吧!”
旁边的胖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那张肥脸上因为激动,挤出了两坨夸张的红晕。
胖子像个肉球一样,“呲溜”一下窜了过来。
动作灵活得完全不符合他的体型。
他伸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一把死死地抱住了沈岁安的左胳膊。
那股属于胖子特有的汗臭味,混着他刚才在泥水里打滚的腥味。
直往沈岁安的鼻孔里钻。
“沈爷!亲哥!”
胖子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以后我王胖子就是您身边最忠诚的走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去炸青铜门,我绝不心疼炸药钱!”
他一边嚎着,一边用那张油腻的脸去蹭沈岁安的衣服袖子。
沈岁安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胳膊微微一震。
龙象真气化作一股柔和的反弹力。
直接把胖子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弹开了半米远。
“站好说话。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沈岁安拍了拍被胖子抓过的袖子,语气平淡。
胖子被弹开也不恼,依然嬉皮笑脸地站在一旁。
搓着手,活像个看见了财神的土财主。
沈岁安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
吴邪,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十年谎言、满脸沧桑的神经病。
胖子,还是那个贪财好色、但关键时刻能豁出命的开心果。
张起灵,恢复了所有的记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属于活人的温度。
没有了原着里那些虐心的生离死别。
没有了阿宁死在泥沼里的意难平。
没有了云彩惨死的悲痛。
更没有了青铜门前那个让人绝望的十年之约。
现在的铁三角。
才是最完整、最默契、也是最没有后顾之忧的最佳搭档。
沈岁安的嘴角。
终于。
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
抬起左手,随意地摆了摆。
“行了,废话少说。”
沈岁安把那把黑铁重剑重新扛回右肩上。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了,走吧。”
他转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资料室外走去。
张起灵、吴邪和胖子。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迟疑,紧紧地跟在了沈岁安的身后。
就像是三条最忠诚的影子。
西沙海底墓的副本。
在这场摧枯拉朽的暴力平推下。
被沈岁安彻底刷穿了。
汪藏海留下的风水局被毁,长生实验的数据被毁。
连同他那一缕残魂,也被捏成了飞灰。
这里,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挡他们的东西。
沈岁安走到那个被他一剑劈穿的生铁大窟窿前。
停下了脚步。
他的脑海深处。
那块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再次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在吸收了汪藏海的风水残局气运后。
面板上的因果点余额。
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满级数字。
【当前可用因果点:点】
在这个数字的下方。
那个代表着穿梭回现世的漆黑时空漩涡。
上面的锁链早就灰飞烟灭。
此刻。
漩涡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旋转着。
散发出刺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西沙海底墓因果已重组】
【回归通道开启】
沈岁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确认。
“嗡——!”
一股庞大的空间拉扯力。
从虚空中轰然降临。
瞬间。
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在铁三角敬畏的目光中。
沈岁安那扛着重剑的身影。
化作了一道流光溢彩的暗金光芒。
直接。
踏入了那条通往现世的时光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