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轮子碾过石头的颠簸感,把王扬从昏沉中震醒。
刚睁开眼,他就感觉后脑传来阵阵闷痛,像是有人拿着筷子在里面搅动。
王扬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将视线移到四周,这是一节木质的车厢,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的霉味,汗臭和淡淡的尿骚味。
王扬下意识想捂住鼻子,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
身边蜷缩着五六个人影,有男有女,全都同样被缚,有人在小声啜泣,有的则是蹲在角落一言不发,偶尔视线交汇。
这什么情况?这里又是哪里?他不是在加班吗?
王扬心中有些慌乱。
后脑的闷痛还在持续,一些不属于他却感觉有些熟悉的记忆碎片如碟片放映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恍惚间,他想起加班时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还问他这周末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他当时只是说做项目赶进度回不去,也没说不想回去啊。
还没等王扬理清楚所有思绪,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车厢尾部传来。
“别乱动,老实待着。”
王扬艰难地挪动身子,车厢与驾车座之间的布帘被掀开一角。
一个人的半张脸隐在斗篷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巴上的一道十字形伤疤,那人说完便放下了布帘。
王扬试图活动手指,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
不是梦,环境也不像影视城。
穿越了。
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草!
车厢外传来交谈声,是另一个较年轻的声音:“老大,天快黑了,上次老猫他们就是晚上走山路才被魔物偷袭的。”
沉默片刻后,先前那嘶哑声音道:“那就歇一晚,离矿山也不远了,你去找块平坦地方扎营。”
矿山?什么矿山?
王扬从对话中能知道他们要被带往一座矿山,仔细在原主记忆中搜寻一遍后发现在原身居住的乌特尔镇数日路程的位置有一座克罗纳矿山。
会是那里吗?
为什么要带他们去那里?
对未知的恐惧让王扬感觉身上发冷。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
先是淅淅索索的脚步声,然后是帐篷支架的摩擦声。
大约半小时后,车厢口的布帘被彻底掀开,月光下,王扬隐约能看见是三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都别躺着了!滚下来放风!”
中间的那人敲了敲车厢的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是那个声音嘶哑的疤脸男。
几人被粗暴地拖下车厢。
王扬站稳后借着营火的光芒看清了周围,他们在一处林间空地,三辆类似的马车围成半圆,半圆中间搭起了几个简陋的帐篷。
包括他在内的俘虏与帐篷间隔着营火,想来他们是睡不上帐篷的。
黑衣人共有五个,全都戴着兜帽,除去疤脸男被王扬瞥到一眼后,其他人都看不清面容。
被带到那矿山肯定没什么好事等着他,必须找机会逃跑。
王扬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平复心情。
俘虏加上王扬一共五人。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农妇,一个瘦弱的少年,还有一个穿着褪色学者袍的老人。
“谁他码让你乱看的。”
疤脸男注意到王扬的视线来回转换,狠狠给王扬的小腿来上一脚。
“嘶!”
王扬吃痛,但眼下形势大于人,他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视线虽然有所收束,但他已经拿到不少信息。
马车来的方向是一条山路,四周树木环绕,应该是在一处森林里。
离营火过远的地方一片黑暗,很难看清东西,但依稀可以从地势判断出侧边有一处陡坡。
仔细听的话,陡坡下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要是能跑到那个地方,说不定有机会逃出去。
营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一阵肉香从上方扑腾的大锅中飘出。
王扬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中攀上无奈与焦急。
这让他怎么跑啊?
而且从刚刚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右眼视线角落有着一块黑色斑点,随着他眼睛的移动还会缓缓扩大,这让他看起东西来非常难受。
王扬揉了揉眼睛的功夫,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人弓着身子大声喊道:“这位大人,我...我想上厕所。”
看守他的黑衣人咒骂着放下木碗,拽着他往树林边缘走了几步:“就这儿,快点。”
王扬正在思考着怎么逃脱,眼角余光却正好瞥见身旁的瘦弱少年悄悄将身体重心移到被反绑的手腕处,身体微微上下蠕动。
仔细一看,这小子正试图用地上石头磨断绳子。
王扬眼睛顿时一亮,这是要逃跑吗?
混乱中也许自己也能逃出去?
他立刻打起精神将身子微微调整到适合发力奔跑的姿态。
当老人被带回时,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突然大声呻吟起来。
“你乱叫什么!”
黑衣人警惕地后退半步,同时用手中还未丢进营火的木柴抽了男子一棒。
“嘶!大人...我看见有俘虏藏着武器!”
男人说完,在黑衣人视线被遮挡处向刚回来的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谁?!”
黑衣人一惊,快步地走过来想仔细询问。
没想到中年男人突然暴起,用头狠狠撞向他的腹部!
那个老人则趁机用肩膀撞开拽着他的黑衣人。
一个农妇尖叫着朝树林冲去。
瘦弱少年终于挣断手上的绳子,在黑衣人注意力都被其他人吸引时向林间冲去。
王扬激动地翻滚起身,想跟着冲进黑暗。
结果那瘦弱少年一把将王扬扯了回来,以王扬阻挡黑衣人的脚步,自己向外冲去。
“你他...”
“砰!”
还没来得及出口成脏,一根木棍重重砸在王扬的背上,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
一股剧痛从背部传来,还带着阵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王扬被砸倒在地,艰难地回头看去,只见疤脸男站在火光中,手中木棍滴着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老人头上一片血红。
这场逃跑戏码只持续了十余秒。
所有俘虏都被抓回,包括那个跑出十几米的瘦弱少年。
黑衣人们聚在一起,对着几人拳打脚踢。
王扬身体各个部位都传来强烈的痛楚,他紧咬着牙没有出声,蜷缩身体护住要害,嘴里满是血腥味。
“还他码敢逃跑?!”
疤脸男一脚踹在中年男腹部,中年男疼得干呕起来。
“要不是那位大人要求必须是活口!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王扬趴躺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逐渐收束,停留在右眼处的那块黑色斑点处,随着视线的聚集,黑色斑点猛地放大,最后化成一块淡蓝色的光幕出现在王扬眼中。
王扬一时激动,情绪翻涌下直接晕了过去。
没多久,殴打停止。
疤脸男喘着气,拿出腰间的水袋灌下好几口:“绳子再捆结实点,马特,你看着他们,其他人睡觉。”
“明天早上要加快速度赶路,刚刚没忍住,给那老头脑袋上来了一棒,他撑不了太久。”
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低声应了,其他人骂骂咧咧地回了帐篷。
被称作马特的年轻人将俘虏们重新绑好,这次连脚踝都多绕了几圈。
做完这一切后,马特抱着剑坐在倒木的另一端,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正在哀嚎的俘虏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