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给蔡全无。
“照旧流程办事。”
刘平安指了指单子末尾几行新添的字迹。
“八大楼的招牌菜，一样不落。”
叮嘱完毕，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走出胡同口，天色尚早。
刘平安抬头看了看日头，决定换个地方消遣。
琉璃厂。
顺便淘块表。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么闲？”
刘平安侧身，看到牛爷那张笑脸。
“是啊，正打算去琉璃厂转转。”
他客气回应。
牛爷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有个局，三天后。
朋友组的，去不去开开眼？”
刘平安眼睛瞬间亮了。
“成！三天一早，我准时到。”
“一言为定。”
牛爷满意地点点头，“忙你的去吧。”
刘平安目送对方离开，步伐放缓。
琉璃厂的街景映入眼帘。
路过荣宝斋时，他并未停留太久，但进去的速度很快。
十几幅字画被他收入囊中。
齐白石、张大千、吴昌硕……名家大作，来者不拒。
至于那些所谓的“古画”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民国乱世，造假技术登峰造极。
真假难辨不说，价格更是离谱。
傻子才去买那个风险。
只挑确定的精品入手，这才是做生意的道理。
炸臭豆腐的油香还在指尖萦绕，刘平安揣着那点余温，晃悠进了周记钟表铺。
柜台后头，周兴业正拨弄算盘珠子，听见动静抬头，一见是他，那张圆脸立马乐开了花。
“哟，平安兄弟？稀客啊。”
“路过琉璃厂，本想淘块表，没想到撞见老板您亲自坐镇。”
刘平安顺势落座，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玻璃展柜，“这店名号挺响，原是您的产业？”
“那可不！”
周兴业得意地挺直腰板，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洋货，“劳力士、欧米茄、万国……全是从瑞士、英国倒腾来的进口货。
你是行家，还是外行？想买个什么档次的？”
刘平安没急着答话。
脑海里闪过现代人的记忆：眼下这会儿，国产表还没影儿呢。
别说是华城牌，连后来赫赫有名的“五一”
牌还得等几年才能面世。
这时候能戴上手的是金疙瘩。
他在几款经典款里挑挑拣拣，最后定格在一枚劳力士上。
“就要这个。”
二十块大洋拍在桌上，又顺手牵羊拎走一座精致的欧式座钟。
出了门，刘平安熟练地拐进胡同死角，借着夜色掩护，将那座沉甸甸的钟收入系统空间。
随后招手截了辆黄包车，直奔南锣鼓巷而去。
车轮滚滚，离自家院子还有半条街，喧闹声就钻进了耳朵。
这才消停几天？这四合院的热闹劲儿，真是比戏班子还准时。
前院刚进门，中院便围得水泄不通。
刘平安挤到人群外围，抬眼一瞧，好家伙，阵仗不小。
许母站在c位，叉着腰唾沫横飞；何大清在一旁冷眼旁观；眼镜腿缠着胶布的阎埠贵推了推镜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挺着大肚子的刘海中则像个秤砣似的杵在那儿。
贾张氏缩在角落，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显然也是来凑热闹的看客。
视线再往前移，几个小孩缩成一团。
许大茂最惨，头上鼓起好几个包，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脸颊和嘴唇肿得发亮，浑身紫红交错，看着都疼。
傻柱、刘光齐、阎解成这几个跟班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灰头土脸，显然是刚挨了一顿狠揍。
“刘秀娥！把你家那两个畜生给我放出来！”
许母的咆哮声刺破空气，她挥舞着手臂，指甲几乎要戳到对面人脸上，“前几天才吃了亏，今天又来耍浑？这次我非要告到衙门里去不可！”
对面的吴巧芝毫不示弱，反唇相讥，脏话连篇，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放 ** 屁！”
吴巧芝猛地向前一步，指着许大茂鼻子骂道：“我问清楚了，是你家那个混账东西，吆喝着全院的小孩去堵王波和平义！结果怎么样？被人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冷笑一声，眼神如刀：“现在被打的人跑你们家门口撒野，倒是理直气壮起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刘秀娥把腰一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省得你们蹬鼻子上脸。”
“上回那笔账早就结清了，你家崽子还敢往枪口上撞？”
这话音刚落，人群里立马有人接茬。
贾张氏那张刻薄脸凑在跟前，眼皮子直跳，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往许家这边扫。
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简直像是找到了同盟军。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怀里哭唧唧的儿子，眼泪说掉就掉。
他刚进95号院不久，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本来是想安安稳稳当个教书先生，结果家门不幸，儿子就被隔壁许大茂给忽悠瘸了。
“娃娃打闹是常事。”
阎埠贵一边擤鼻涕一边嚎啕：“可你看看解成这伤！肿得跟馒头似的！”
“这钱，必须赔！”
刘海中这时候也急了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家光齐可是全家的指望，听说要考大学，将来是要吃公家饭的官老爷苗子。
现在被弄成这副鬼样子，万一耽误了前程，谁负责？
“这事儿没完，咱们去衙门见！”
刘海中吼得震天响，心疼得直抽抽。
何大清站在角落里，一声没吭。
他是被这两个邻居硬拉来撑场面的。
老何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
刘秀娥那个侄子能从周老板手里买下房子，那是有本事的有钱人。
这种级别的对手，他一个普通住户惹不起。
本想装死混过去，奈何抹不开面子，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再说了，自家四个小子围堵人家两个，理亏在先，怎么吵都没底气。
何大清低头看着傻柱，越看越觉得晦气。
这兔崽子真是丢尽了他何大清的脸。
怒火中烧之下，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直直踢在傻柱屁股蛋上。
傻柱被打得往前一扑，差点栽个狗吃屎，嘴里的淤血都被震了出来。
“你干啥……”
傻柱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捂着嘴含糊不清地抱怨，“疼死窝了……”
“废物东西。”
何大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满脸嫌弃。
对面的刘秀娥一听，火气更大了。
卷起袖子，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欺负上门了是吧？”
“想打架老娘奉陪到底！”
“要去告状尽管去，一群缩头乌龟！”
后院那些婆娘们也都探出头来，有的跟着骂街，有的准备拉偏架。
毕竟都是一个院里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外院的把自家姐妹欺负到家门口。
这一切动静，都被刘平安尽收眼底。
他刚才还在旁边听八卦，转头问了前院的罗大爷，这才把前因后果摸了个透。
原来，这都是许大茂在背后搞鬼。
上次吃亏后，这货一直咽不下这口气，心里憋着火呢。
觉得自己单打独斗搞不定对面，便动了歪心思。
偷偷溜回家掏空了钱包，买了一大把水果糖。
挨家挨户地哄院里的小孩，一边发糖一边抹眼泪。
把王波和刘平义描述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本来他还想拉拢贾东旭，可惜贾东旭压根没搭理他。
让几个小屁孩去打人？太掉价，贾东旭不干这脏活。
于是，许大茂只能拉上傻柱、刘光齐，还有新搬来的阎解成。
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在胡同口截住了王波和刘平义。
二对四，悬殊太大。
但王波这人脾气倔，哪怕知道打不过，也绝不认怂。
刘平义目光一扫，锁定旁侧树干上那团晃动的黑影。
他弯腰抄起半块碎砖，看准时机，手腕一抖，土块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向蜂窝。
紧接着，他拽住王波的胳膊，撒丫子便跑。
许大茂四人见状，心头一跳。
他们本能地以为这石头是冲着自己来的，纷纷侧身避让，眼神里满是警惕。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众人抬头一看，石头竟没入树丛，惊扰了马蜂群。
此时刘平义早已拉开距离，许大茂几人反应过来时，晚了。
黑压压的马蜂倾巢而出，嘶鸣声震耳欲聋。
四人顿时慌了神，抱头鼠窜，尖叫声响彻胡同。
刘平安躲在远处，听得见那边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是活该。
不过玩笑归玩笑，眼下还得尽快打发这群瘟神。
他转过身，将座钟递给母亲张兰英，随即大步走到院门口，面对九十五号院剩下的几个人。
“上次看在街坊邻居的情分上，我们退了步。”
刘平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天你们再上门挑衅，是想动手还是想闹？都行。”
“不管是私了还是告官，理在我们这边，不怕事。”
话音落下，他抬脚猛地跺在旁边的半截红砖上。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砖头瞬间崩裂成数块碎片。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的少年，竟有如此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