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佻的话语在空旷的无间地狱里来回回荡。
陆歌甩了甩手里那张盖着零番队大印的特赦令，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他单手插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散漫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石椅上的人。
石椅上，那个被黑色封印带裹成木乃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仅剩的右眼。
蓝染惣右介盯着陆歌。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蓝染那露在封印带外面的半边脸颊，肌肉猛地一跳。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双殛之丘上的耻辱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重新放映。
“旺仔小馒头”、“神之蔑视”。
那些被强行逼着大声朗读出来的黑历史，化作实质的巴掌，狠狠扇在这位前虚圈之主的脸上。
蓝染死死咬着牙，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冰刃，将眼前的黑发少年千刀万剐。
但他没有暴走。
他是个聪明人。即便被封印在不见天日的无间深渊，他那敏锐的感知力，依然捕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那种夹杂着千万年腐臭与绝望的极恶气息，顺着无间地狱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这股味道，比虚圈的大虚还要让人作呕。
“地狱的门……开了？”
蓝染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
他没有去接陆歌的调侃，而是直奔主题。他太清楚静灵庭的底子了，能让护廷十三队不得不下到无间来捞他这个头号重犯，外面的局势绝对已经崩盘到了极点。
“不愧是聪明人，鼻子挺灵。”
陆歌收起特赦令，找了块干净的石板靠着。
“地狱下水道漏水了，里面的远古老登排着队往外爬。外面现在死神、破面、灭却师全凑齐了，就差个能扛揍、懂研究、还能拉仇恨的极品前排。”
陆歌指着蓝染，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包工头。
“我看你这体格不错，崩玉改造过的底子也够硬。闲着也是闲着，出去发挥一下余热？”
蓝染冷笑一声。
“让我去当前排？你就不怕我挣脱封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群人全杀了？”
他的右眼透着孤傲的冷光。
“既然你拥有改写规则的力量，何必来找我这个失败者。”
“别给自己加戏了，蓝大老板。”
陆歌翻了个白眼，意念一沉，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在仓库里翻找了片刻，他抓出两团散发着幽光的词条碎片。一团是之前摸来的【灵力封锁（蓝）】，另一团则是【恶念感知（白）】。
“系统，把这两个破烂丢进熔炉，给我合个带控制的项圈出来！”
轰隆！
青铜熔炉在精神图景里转动，紫色的光芒冲破炉盖。
【叮！合成成功！】
【获得史诗级控制词条：因果拘束（紫）！】
【词条说明：强行绑定宿主与目标的灵魂因果。受术者一旦对施术者产生实质性杀意，或违抗指令，灵魂将承受万箭穿心之痛，灵压瞬间强制归零。】
陆歌看着新出炉的词条，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他伸出右手，掌心亮起一团暗紫色的法则光晕。
“我没打算解开你全部的封印。我会给你留下关键部位的束缚，只恢复你的行动力和部分灵压。”
陆歌拿着那团紫光，慢悠悠地走到蓝染面前。
“顺便，再给你打个小小的思想钢印。”
啪！
陆歌一巴掌拍在蓝染的胸口。
紫色的光晕瞬间没入蓝染的体内，化作一条条肉眼看不见的法则锁链，死死缠绕在他的灵魂核心上。
蓝染闷哼一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经被对方用一种蛮不讲理的规则彻底捏在手里。
“你……”蓝染眼底闪过一抹屈辱。
“别急着瞪眼。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公道。”
陆歌拍了拍手，指着蓝染胸前那块黯淡无光的崩玉。
“你这块石头死机了是吧？卡bug了对吧？”
陆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子连灵王那种人棍都能重启，给你这破石头刷个新固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只要你今天在前排抗够了伤害，表现得好。”
陆歌咧开嘴，抛出了一个让蓝染无法拒绝的筹码。
“我包你这外挂重新亮起来。甚至帮你补全进化路线。”
蓝染的呼吸骤然一顿。
他死死盯着陆歌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大艺术家（蓝）】的伪装法则，让陆歌的每一个表情都显得真诚无比。
恢复崩玉？补全进化？
这对失去一切的蓝染来说，简直是魔鬼抛出的致命毒苹果。
他闭上那只独眼。
黑暗中，只有地狱的硫磺味在鼻腔里萦绕。几秒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屈辱被一抹冰冷的理智取代。
“把封印解开吧。”
蓝染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低沉，他冷笑一声。
“比起在这里腐朽，地狱那帮蠢货的哀嚎确实是个不错的消遣。”
“成交。”
陆歌打了个响指。
缠绕在蓝染双腿和双臂上的高阶封印带，应声断裂。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但锁住他胸膛和半边脸的封印依然存在。
蓝染站起身。
他穿着一身残破的白色囚服，手腕和脚踝上还挂着断裂的黑色布条。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走吧，先锋官。大家都在上面等着你呢。”
陆歌双手插兜，转身带头走向无间的出口。
静灵庭，中央大广场。
黑红色的地狱瘴气像煮沸的开水，顺着地缝疯狂向外翻滚。百米高的白骨巨门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空气里的温度低得能冻裂石头。
广场上，三界联军阵型分明。
护廷十三队的死神们握着刀，面沉如水。
破面残党们站在左侧，史塔克提着双枪，妮露握着长矛，眼神警惕。
灭却师的星十字骑士们则缩在右侧，雨葛兰·哈斯沃德按着剑柄，脸色铁青。他们刚刚失去了皇帝，现在又被迫面对地狱的威胁。
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板。
“陆歌那家伙到底去下面请哪尊大佛了？”黑崎一护扛着双刀，焦躁地踩碎了一块地砖。
就在这时。
广场边缘的空间泛起一阵波纹。
沉闷的脚步声，从虚空中不急不缓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里。
陆歌率先跨出空间裂缝，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口香糖。他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跟着的那个人影。
一袭破烂的白色囚服。
半边脸被黑色封印带蒙住。
那双深邃冷酷的紫色眼眸，带着俯视众生的傲慢，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当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嘶——！”
全场几千名死神、破面和灭却师，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抽气声汇聚在一起，仿佛要把广场上空的空气抽干。
“蓝……蓝染惣右介？！”
日番谷冬狮郎握着冰轮丸的手猛地一抖，刀刃差点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他眼底的冰霜不受控制地炸开，寒气瞬间冻结了脚下的地砖。
碎蜂单手捂着断臂，双眼圆睁。
“陆歌疯了吗！他把这个毁灭尸魂界的叛徒放出来了！”
十刃这边的反应更是剧烈。
赫丽贝尔握着鲛皇巨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史塔克挠了挠乱发，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下可真是大杂烩了，连前任老板都来打工了。”
只有松本乱菊神色复杂，她握着灰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黑崎一护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蓝染那一身囚服，再看看陆歌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只觉得这个世界的疯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极限。
“陆歌大哥……你说的极品前排，就是他？”一护声音都在发飘。
“怎么？这配置不够豪华吗？”
陆歌摊开双手，笑眯眯地环视全场。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蓝染队长这身板抗揍，脑子好使。用来趟地狱的雷区再合适不过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握紧武器、随时准备暴走的死神们。
“都把刀收起来。他现在是我签了合同的劳务派遣工。谁要是敢背后捅刀子，影响了老子的远征计划，我直接把他的灵压池给抽干。”
陆歌的话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有着言出法随废掉五大贵族的前车之鉴，在场的死神们硬生生把怒火咽回了肚子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蓝染站在原地，没有理会这些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看着天空中那扇喷吐着黑气的地狱之门。残破的囚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一股被压抑的狂暴灵压在他体内隐隐涌动。
陆歌抽出腰间那把普普通通的浅打。
刀锋在惨白的月光下闪过一抹森寒。
他抬起手臂，刀尖直直地指向天空中那扇缠绕着白骨图腾、不断喷涌着黑红色瘴气的地狱之门。
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鹰。
陆歌抽出浅打，刀尖直指那扇喷涌着黑气的骨门：“闲杂人等退后。目标：深渊地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