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安静了几秒。
宁次站在对面,刚才被我拉起来之后他退回去了几步,重新摆出了起手式。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均匀了,白眼的瞳孔重新聚焦在我身上,但那股气势比开场的时候变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他之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道题,现在像在看一个看不懂答案的谜。
你刚才……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是在故意拆我的柔拳。
嗯哼。
你提前预判了我每一掌的走向,而且精确到了毫厘。
嗯哼。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你的感知能力远超普通忍者。你身上那层覆盖在表面的东西——不是查克拉,但它能抵抗我的柔拳封穴。
你猜对了。我活动了一下肩膀,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张开双臂。这一次,他的姿势比刚才收敛了一些,手臂收得更紧,掌心的查克拉凝聚得更厚。他把柔拳的架子收小了,这样出掌的速度会更快,力量会更集中,但攻击范围会缩小。
你在调整战术。我说,缩小了攻击范围,加快了出掌频率。你想用速度压我。
宁次没回答。他动了。
第一掌,比之前最快的时候还快了半拍。掌风劈过来,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死亡回放刷了一行红字,我侧身闪开,脚跟在擂台地面上蹭了半圈。
第二掌紧跟着就来了,角度刁钻,贴着我的左肩打过来,封我闪避的路线。我扭腰避开,肩膀边缘的衣服被掌风擦到,裂了一道口子。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他的速度节节攀升,每一掌都锁死了我下一步的退路。如果死亡回放慢那么半秒,我可能已经中了一掌。但回放不慢,它快得像把所有的棋步全摊在桌面上给我看——他下一步落子在哪,我提前把棋子挪开。
我继续数。
十七、十八、十九——
擂台下面的喧闹声已经消失了。所有Npc忍者和考生都屏着呼吸看这场比赛。有人掏出笔记本来记录,有人交头接耳说那个流浪忍者的体术不对劲,有人已经在跟旁边的人打赌宁次还能撑多久。
宁次的掌速还在提。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一层淡白色的查克拉光晕,白眼周围的血管微微凸起,那是他在超负荷运转白眼的标志。他正在突破自己的极限——但死亡回放看到的,只是他突破之后的轨迹。
三十一……三十二……
他的呼吸开始乱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擂台的石板地面上。掌风的力量也有所衰减,但他还在拼命提速。
我忽然想,上辈子我面对宁次的时候,连三掌都没撑过去。他柔拳六十四掌我只挨了第一掌就被封住了查克拉,第二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就趴下了。那时候我躺在地上看着他,觉得这世界上有的人就是天生比你强,你追不上、打不过、赢不了。
但这辈子站在擂台上,我才明白上辈子是我认输得太早。
四十一。
他左掌横削,右掌直取我胸口中线。那是柔拳的经典组合,双掌同时封两个经络节点,一个封左臂的查克拉通道,一个封胸口的主脉。大部分忍者面对这一招都会选择后退,但后退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被动——因为宁次接下来的第三步就是踏前追击。
我没有后退。
我往前踏了一步。
宁次的眼神猛地变了——我这一踏直接踏进了他的掌风范围之内,在柔拳的体系里这是找死。但他的两掌打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侧身让开了左掌的轨迹,同时右手的掌根抵住了他右掌的手腕内侧,轻巧地往旁边一带。
他的右掌偏了半寸,擦着我的胸口打过去,带起的风撕开了我衣领上的布料。而那半寸的偏差,让他的左掌和右掌之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四十二。
我从那个空隙里穿了过去,整个人跟他错身而过。
宁次转身的时候,额角的汗珠已经连成了线,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是肌肉过度使用和查克拉消耗过大的共同结果。白眼的运转速度也在下降,瞳孔里的光已经开始闪烁了。
你还能打多久?我站在三米外看着他,你的查克拉快撑不住了。
还能——打到你倒下为止。他咬着牙,重新抬起双臂。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整整一拍。死亡回放刷出的提示也从变成了——他的掌速降下来了,攻击的连续性也开始出现卡顿。柔拳六十四掌打到现在,他出了五十多掌,消耗已经接近极限。
五十。五十一——
他忽然停了一下。就那么一瞬的停顿——大约零点几秒,他抬起的手臂在半空中凝固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个停顿很短暂,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第六十二掌拍过来的时候,我连闪都没闪。抬起左手,手心朝外,精准地抵住了他拍过来的掌心。
六十二。
他的手掌被我接住了。我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武装色霸气覆盖在皮表,他的柔拳查克拉打在上面,被那层看不见的硬化层挡在了外面。没有经络传递,没有查克拉通道被封,他的掌力全部撞在了武装色上——就像一拳打在铁板上。
宁次的眼睛瞪大了。
六十三。我把他左掌也接住了。他的另一掌拍过来,被我右手同样以掌心接住。
两只手掌都被我锁在手里,他整个人被我固定住了。他挣扎了一下,但是柔拳的发力方式不适合近身纠缠,他越挣扎,掌心被锁得越紧。
你——
六十四。
我说完这个数字,松开他的双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个动作跟刚才拉他起来的时候一样——轻、稳、没有恶意,但落在宁次身上,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他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弯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擂台下面一片死寂。
裁判的旗子缓缓举起来,但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胜者:成天。
我站在宁次面前,低头看着他。他跪在地上,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把他的白发打湿了,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那双白色的眼瞳已经解除了白眼状态,恢复了正常的瞳孔颜色。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但比起体力的消耗,他表情里更明显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捧着的一块招牌,忽然被人从手里抽走了,露出后面空荡荡的墙面。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输了。
他没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觉得我是天才吗?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
我确实算天才。我说,但我不是在娘胎里就会这些东西的。我练了很久,死了很多次,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你信的那套命运,说强者生来就是强者、弱者活该被碾压——那套东西,是别人给你编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发涩:我亲眼看到的,日向家分家的命运——
日向分家的命运确实不公平。我打断他,但这跟你是不是天才、能不能变强没关系。你打不过我,不是因为日向分家的笼中鸟束缚了你的天赋,是因为我比你多活了半辈子。你才十二三岁,你还有大把时间往上爬。
宁次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刚才打出了六十四掌,但没有一掌真正落在我身上。
你……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你那些预判,是怎么做到的?
我有一个能力。我说,能提前看到危险的轨迹。你每出一掌,在我眼里都是慢动作。
他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但是——我接着说,那个能力只能告诉我危险来了。真正躲开它,靠的是我自己的身体跟得上。你的柔拳很快,如果不是我练了足够多的体术,就算能看到也躲不开。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那种命运决定一切的固执,也不全是失败之后的不甘心。那些东西混在一起,加上一点新的、正在成形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扇一直锁着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你说的那个,他开口了,我堂妹雏田的事……
她确实会变强。我说,但不是我告诉你了你就会信的事。你得自己去看。这场中忍考试她也在,你去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不是现在的她,是以后她可能的那个样子。
宁次没有回答。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擂台下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你以后有空,可以来找我再打一场。不过下次——我不会放水了。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这次放水了?
不然你觉得你能打够六十四掌?
我没等他回应,直接走下了擂台。
木叶村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晒在走廊的地板上,暖洋洋的。我一路下楼走到一层大厅的时候,系统提示弹出来:
最终考核通过。综合评价:SSS。已获取中忍资格。
额外奖励:木叶体术心得(含柔拳基础拆解)。
权限:c级公共区域入口已完全解锁。
我把系统面板关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那颗老橡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着,投在墙上的影子碎碎的,像被揉过的光。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外走。
副本出口的白光在广场上等着。我迈步走进去的时候,脑子里还留着宁次那双白眼里最后那一丝亮光。
不是被我打败之后的暗淡。
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能是想通了一件事,可能是决定试一条不一样的路——我不确定,但我知道那不是认输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认命的底色。
行吧。我对着白光说了一句,你慢慢想。以后有的是时间。
白光吞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