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战场匹配到的第三把，我差点以为系统在逗我。
选人界面弹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对面阵容——亚索中单、盲僧打野、诺手对线、女警Ad配锤石辅助，标准的强势团战阵容。再一看我们这边，胖子选了个石头人上单，小雪选了个光辉女郎辅助，李欣然选了卡莎射手，小北选了个螳螂打野。
我锁盲僧的时候系统提示弹出来：“重复职业选择·双打野阵容已确认。”
胖子在语音里问：“成哥，你打野还是小北打野？”
“都打。我抓人，他刷野。双打野压崩对面三路。”
“对面打野也是盲僧，”陈默的声音从通讯里传进来，“Id我查到了，符文战场胜率百分之八十三，段位比上把那个亚索还高半截。”
“那我这把就专门跟他碰一碰。”
游戏开局三分钟，我在对面红bUFF野区蹲到了那个盲僧。他交惩戒的时机比我预估的早了半秒，红bUFF没拿到还被我踹了一脚。第一波交锋他掉了四成血交闪跑路，我转身把他的小鸟和三狼全收了，经济领先开局就拉开了一截。
“盲僧你住我野区了是吧？”对面打野公屏打字。
“你家野区我包了。”
胖子在上路嘿嘿乐：“成哥你太狂了，人家好歹胜率八十三。”
“八十三也有被反烂的时候。”
我确实住在他野区了。接下来八分钟，他拿一个bUFF我就反他两个，他抓一次上路我就抓两次中路。对面盲僧的经济被我压了将近一千五，他的等级落了我两级，团战里踢出来的回旋踢伤害差一截收不掉人。
但问题出在我们这边线上。
胖子的石头人熟练度明显不够，补刀被诺手压了三十刀。李欣然的下路打得可以，但对面女警的手太长，她被点得血线一直抬不起来。小北的螳螂刷野虽然稳，但抓人的节奏跟我搭不上，我蹲河道草丛的时候他在上路收兵，我去上路支援的时候他又钻进了野区。
“这把有点悬啊，”胖子在语音里叹气，“咱家三路对线都劣。”
“劣就劣，团战打回来。”我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小龙刷新时间——还差四十秒。“胖子，你六级了没？”
“刚六。”
“下路河道团，我来开。”
小龙刷新的瞬间，对面五个人同时往龙坑靠过来了。他们的阵型很紧凑，锤石走在前面探视野，女警在侧面架枪，诺手顶在最前面当肉盾，亚索跟在后面伺机接大招，盲僧在龙坑对面的墙后面蹲着——标准的五打五团战站位，配合熟练度一看就是长期磨合出来的。
我们这边站位散得多。胖子在龙坑正面晃悠，小雪缩在河道草丛里，李欣然在下路兵线刚清完还没靠过来，小北在龙坑后面的墙壁上趴着准备跳进去抢龙。
“成哥，这波怎么打？”胖子问。
“你等会儿听我喊，开大的时候往人堆里砸。”
“往哪儿？”
“我踢谁你就砸谁。”
我的天音波已经挂在小龙身上了。但我不打龙，我等盲僧动手。
对面盲僧果然沉不住气了。龙的血线掉到四成的时候他从墙后面翻出来，惩戒按下去的瞬间——
我动了。
q技能天音波从龙身上收回来，重新挂到了对面盲僧脸上。二段q踢出去的时候他刚把惩戒按完，整个人还在小龙的击飞僵直里。我摸眼落到他侧面，一脚回旋踢——
把他踹进了对面人群正中央。
撞飞了两个。盲僧的身体撞到诺手和锤石身上，两人同时被击飞。胖子的石头人大招这时候砸下来了——“势不可挡！”——整个人弹射进人堆，又把诺手和锤石重新击飞了一次。小雪的光辉法术接在石头人大招后面，光之束缚捆住了被击飞的两个人。
对面阵型彻底乱了。
亚索想接大招，但击飞时间只有一秒半，他的狂风绝息斩刚读出来对面已经落地了。他放了个空大。锤石的血条被胖子的灼烧磨掉了一半，诺手的血线也掉到了六成。
但对面还没彻底崩。女警在后排疯狂输出，我的血条肉眼可见往下掉。盲僧从地上爬起来反手给了我一个回旋踢，把我踹进他们队伍深处。诺手接了个无情铁手把我拉到他面前，大招断头台落下来——
我按了秒表。
金身两秒。诺手的大招劈在空处，我剩一丝血从金身里出来，摸眼翻墙跑掉了。
“撤撤撤！这波打不了了！”胖子在语音里吼。
“能打。”我站在龙坑后面的墙壁上，血量只剩两成，但我看见了对面五个人的站位——他们打完一波技能之后全挤在龙坑狭窄的出口处，阵型密集得像沙丁鱼罐头。
盲僧残血，锤石残血，亚索半血，诺手半血，女警满血但位置被胖子堵住了。
“胖子，你还有大吗？”
“刚用了还在cd——”
“不用大。你走过去，走到他们脸上，举盾。他们一定会打你。”
“然后呢？”
“然后我踢。”
胖子举盾冲上去的那一刻，对面五个人果然把火力全转到他身上了。诺手的斧头砸在盾牌上，女警的子弹点在上面叮叮响，盲僧的q技能也挂上了胖子的盾面。
他们五个人挤在一起，走位被龙坑的地形卡住了。
我的q技能天音波挂在了女警身上。
二段q飞过去的途中，我的视野里对面五个人的站位清晰得像考试答案——女警站最后面，盲僧和亚索站在中间，诺手和锤石贴在一起挤在最前面。一条直线。
摸眼。调整角度。一脚回旋踢。
女警被我踹飞出去撞到盲僧，盲僧被撞飞出去撞到亚索，亚索再撞到锤石，锤石最后砸在诺手身上。五个人全部被击飞，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龙坑里飞了出来。
“胖子！踩！”
胖子的石头人没有大招，但他有E技能的地面拍击。拍下去的那一刻对面五个人刚从击飞状态落地，拍击的减速效果覆盖了所有人，他们的移动速度瞬间掉到了龟速。
小雪的光辉大招接在后面。一道粗壮的白色光柱从龙坑上方落下来，把五个被减速的人全部覆盖。女警的血条从满直接掉到空——她被撞飞的时候连续承受了三次击飞伤害，再加上光辉大招的灌射，第一个倒下了。
“double Kill！”
系统播报响起来的时候盲僧的血也见底了，小北的螳螂从墙后面跳进人群收掉了他。
“triple Kill！”
锤石的灯笼还没扔出来就被李欣然的卡莎点掉了最后一丝血。
“quadra Kill！”
亚索想风墙挡伤害，但风墙的方向放反了——他的鼠标指向了龙坑外面。小雪的最后一个光弹从他背后射进去，收掉了第四条命。
诺手剩最后一格血，开大招想劈胖子。但胖子的盾牌还剩一层防御值，硬扛了那一下劈砍之后举盾反拍，把诺手拍晕在原地。李欣然收了第五条命。
“penta Kill！”
系统播报声响了第三次的时候，公屏彻底安静了。对面五个人整整齐齐躺在龙坑外面的地板上，黑白的死亡画面排成一排，像墓地里的石碑。
“一波了。”我从龙坑墙上翻下来，“推中，他们复活还有三十秒。”
三十秒够推掉两座塔加水晶基地了。我们五个人沿着中路涌过去，防御塔在我们脚下倒了一路。水晶枢纽碎开的时候结算面板弹出来，我mVp图标旁边多了一行新的标注——“完美回旋踢·命中五人·单次团战控制时间七秒。”
“七秒，”陈默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难得带上了一丝波动，“对面五个人被你控制了三段击飞加减速，全程七秒动弹不得。你的回旋踢伤害和队友配合衔接得完美。”
“胖子那脚拍地板才是关键，没减速光辉大招收不干净。”
公屏上对面盲僧打了一行字：“兄弟，你这盲僧是挂吧？”
胖子抢了我的回复权：“菜就多练！”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亚索又打了一行：“加个好友？”
“不加，”胖子替我回，“你风墙放的方向都不对。”
我笑了一声，把语音切回来：“行了别嘲讽了，下把还能排到他们。先出来补给。”
结算界面关闭的时候我的系统面板又弹了一堆奖励提示。这一把mVp的伤害占比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二，而且系统额外给了个“团队发动机”的成就徽章——大概是判定我那一脚回旋踢改变了整场战局。
传送门外面陈默已经站起来了，数据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分析数据。我走过去扫了一眼——对面那个盲僧的赛后数据被我压得很难看，KdA是2/6/4，参团率不到五成。
“他这把心态崩了，”陈默翻了一页数据，“从你反了他第一个红bUFF开始，他整个打野节奏就乱了。后面八分钟他刷野数只有你的一半。”
“打野被反烂了就这样。野区资源没了，等级跟不上，团战踢不动人，恶性循环。”
第四把匹配到的对面中单还是亚索。但这一把我们这边的队友给力多了——胖子的石头人拿到了熟练英雄，小雪换了个爆发型法师，李欣然继续卡莎，小北换了个前排坦克。我盲僧不用再住野区了，正常刷野正常抓人，游戏进行到十八分钟的时候对面基地水晶炸了。
第五把开始之前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连续四把高强度的盲僧操作让右手有点酸，但手感正热着。
“最后一把，”我说，“打完回去睡觉。”
“成哥，”胖子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对面秒锁亚索了。又是亚索。”
“……”我沉默了一秒，“这个副本的亚索玩家到底有多少？”
“陈默说符文战场亚索的选取率是百分之四十七。”
“快一半的人选亚索？”
“快一半的人觉得自己亚索很强。”
我叹了口气，还是锁了盲僧。
第五把打得比前面任何一把都快。对面的亚索熟练度明显不如前两把，补兵漏了将近三成，风墙放了四次空了三次。我甚至懒得专门蹲他了，正常刷野正常抓人，对面自然就崩了。
二十分钟的时候对面基地炸了，结算面板弹出来的一瞬间我听见胖子在语音里长长吐了口气。
“五把全胜，成哥你盲僧胜率百分之百了。”
“也就能在这个副本里玩玩，出去了这个英雄机制吃不到加成。”
出了副本之后陈默把五把的数据汇总了一下——总击杀三十七次，总助攻二十一次，惩戒成功率百分之百，回旋踢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九。最后那个数据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八十九？那把踢空了一次。”
“那把也不算空，你踢到墙上了但把对面打野撞到了队友技能范围里。系统判定算有效控制。”
“行吧。”
我从传送门广场出来的时候，d级城的傍晚灯光已经全亮了。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摊，偶尔有几个晚归的玩家拎着战利品往回走。胖子扛着盾牌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明天结算周期截止了，”陈默在身后边走边说，“我刚才扫了一眼d级竞速榜目前的排名。涅盘第一，领先第二将近一倍积分。神庭掉到第五了。”
胖子回头：“第五？！他们不是第三吗？”
“第三是他们上周的排名。我们连续刷了一周首通和符文战场之后，积分总量把他们从第三挤到了第五。中间还隔了两个中型公会。”
胖子乐了：“让他们封杀咱！封杀到竞速榜第五了！”
我没接话。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小雪已经在烧水了，胖子的鼾声隔着一面墙都能听见。我坐在院子里的木桩上仰头看了一会儿d级城的模拟夜空。
月亮挂在天上，跟SAo里的那轮很像。
但SAo里那轮月亮是假的，数据捏的，茅场晶彦写代码的时候顺手画上去的。d级城这轮月亮——其实也是假的，但至少数据源头不是我上辈子踩过的那些坑。
我闭上眼，默数了三秒。
明天竞速榜结算，神庭掉到第五。
然后他们应该会狗急跳墙了。
我睁开眼，起身回屋睡觉。